回头一看,浮舟最后一块完整甲板正在下沉,海水从裂缝涌入,迅速吞噬残骸。我们不能再停在这里。
我一把抓住锈剑,用力召回。它终于听命,嗡鸣着落回掌心,剑身暗金纹路尚未褪去,握上去仍有余温。慕容雪也收回“断”剑,动作略显迟缓,指尖微颤,显然刚才强行催动血脉之力耗损不小。
“还能走吗?”我问。
她点头,抹去脸上的血迹:“离岸不远了,水流在推我们过去。”
的确,暗流愈发强劲,裹挟着残木断板,正将我们送往无名岛东侧浅滩。岛影越来越近,嶙峋礁石间隐约可见一片泛白的沙滩,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诡异光泽。
我眯眼看去。
那不是沙。
是流沙。
细密、松软,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吞人陷阱。这种地形,专为困杀擅轻功者而设。稍有不慎,踩进去便再难拔出。
“小心落脚点。”我说,“别踩亮处。”
她应了一声,双剑归鞘,脚踝银铃轻响,身形微沉,准备借力跃向最近的一块礁石。
就在这时,胸口的虎符忽然又是一烫。
比之前更烈,像是被人用火钳夹着贴在皮肉上。我闷哼一声,差点跪倒。锈剑随之共鸣,剑尖指向岛屿深处,微微颤抖,如同猎犬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它在召唤。
不只是剑,还有我体内的血。
三十年前祖父标记的航道,乌恩其抛来的虎符,南宫烨埋下的局,五岳剑派争夺的碎片……所有线索都在此刻交汇,指向同一个终点。
我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
我是被唤回来的。
慕容雪扶住我胳膊,低声问:“怎么了?”
我摇头,咬牙撑住那股翻涌气血。眼前有些发黑,耳边却清晰听见锈剑内部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声,像是封印松动的第一道裂痕。
“没事。”我说,“快到了。”
我们相继跃上礁石,借力再跳,落在靠近沙滩边缘的一块凸岩上。海水在脚下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前方二十步就是实土,但中间那段亮白色的区域,必须绕行。
我正要开口示意路线,忽然察觉不对。
脚下这块岩石,也在轻微震动。
低头一看,岩面裂开一道细缝,沙粒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速度越来越快。不止这一块,四周几处立足点都有相同迹象。
有人在操控地势。
不是自然塌陷,是机关启动的前兆。
“退!”我喝道。
可已经晚了。
整片区域的沙层开始流动,像水一样起伏波动。右侧一块大石轰然陷落,眨眼就被吞没。左侧的礁石也开始倾斜,海水倒灌进来,形成漩涡。
我们被困在中央凸起的岩台上,进退不得。
锈剑在我手中剧烈震颤,剑尖直指地下,仿佛那里埋着什么东西,正与它对话。
而就在我抬头望向岛心的刹那,那残缺天剑虚影,忽然转向我们这边。
剑尖微垂,像是注视,又像是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