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说。
我们继续下行。每一步都踩在青铜之上,脚步声被石壁吸尽,唯有锈剑仍在轻颤,频率越来越急。越往深处,空气越沉,带着铁锈与陈年木料混合的气息。
阶梯尽头是一扇铜门,高两丈,宽一丈,门面光滑如镜,映出我们的身影。门框两侧各嵌一块石板,上面刻着残文,我辨不出意思,但其中一行末尾的符号,与虎符底部的标记一致。
就在我伸手欲推门时,身后传来闭合声。
回头望去,整条青铜阶梯正被一层冰晶迅速覆盖。先是底层,然后逐阶向上,如同倒流的瀑布。不过十息,入口已被完全封死,冰面平滑如初,看不出任何缝隙。
前路只剩这扇门。
我将玉牌贴上门心。没有反应。
试了虎符,也没有动静。
“或许不是靠物件。”她轻声道,“是人。”
我盯着门上的倒影。那影子与我一般装束,却眼神凌厉,嘴角微扬,不像我惯常的冷脸。我眨了眨眼,影子也动,但慢了半拍。
她忽然抬手,按住我肩膀:“等等。”
我回头。
她盯着门边石板,指尖抚过其中一行刻痕:“这文字……不是警告。是名字。”
“谁的名字?”
“你看这里。”她指向一处磨损较轻的凹槽,“第一个字,残了一角,但轮廓还在——‘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止玉牌刻“沈”,兵俑识“沈”,连这门前的铭文,也在记录姓氏。三百年前的那个家族,早已覆灭的血脉,正通过这些沉默的器物,一点一点将我拉回深渊。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钥匙。”我低声道,“是姓这个姓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抽出“断”剑,剑尖轻轻点地。剑身映出门上的倒影,那影子竟动了——自行抬起手,指向门内深处。
我再看实物,门上倒影依旧平静。
“幻觉?”她皱眉。
“不。”我盯着剑面,“它在指引。”
我把玉牌收回怀中,锈剑出鞘半寸。这一次,震动来自地底更深之处,不再是召唤,而像是一种共鸣——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也在醒。
铜门无声开启,向内滑入墙中,没有机关声,也没有尘土飞扬。门后是一片封闭空间,四壁立满铜镜,高低错落,排列成廊。镜面泛着幽光,映出无数个我和她的身影,层层叠叠,分不清哪一个是真。
她跨前一步,刚要踏入。
镜中所有“她”同时抬手,动作一致,却比真人快了半瞬。
我猛地拽住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