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屏息凝神,感受腰间胎记的变化。果然,每当靠近那道残光轨迹,星图便微微发烫,像心跳般规律。我依此调整方向,背着慕容雪,一步步向前挪动。
一步,再一步。
靴底踩在滚烫的礁石上,发出轻微的焦糊声。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留下盐粒刺痛伤口。右腿抽筋了一次,我咬牙挺过,没停下。她的体温越来越低,贴在我背上的脸颊冷得像冰,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忽然,脚下光痕中断。
我心头一沉,睁眼望去——前方三十步,海床塌陷,形成一道深沟,岩浆正从下方涌出,赤红的火线在水中蜿蜒,如同地脉裂开的血脉。
不能绕。
我盯着那道裂缝,脑中闪过片刻犹豫。随即,我解下腰间酒葫芦,早已空了,只剩一点残液气味。我把它塞进慕容雪衣襟内侧,确保不会掉落。然后双手紧了紧她身体,深吸一口气,踏进沟壑边缘。
海水骤然变热,几乎要将皮肉烫熟。我强忍痛楚,踩着沟壁凸起的岩石横渡。中途一块石头松动,我险些滑倒,全靠锈剑插进岩缝才稳住身形。肩伤崩裂,血顺着胳膊流进海水,泛起一圈圈淡红。
终于踏上对岸。
最后一段路,光痕重新浮现,虽细弱,却连贯。我加快脚步,岩浆已在身后合拢,灼热气浪拍打后背。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沙滩就在眼前。
黑色岩石嶙峋耸立,巨树根系如龙爪扎进海岸,枝干扭曲向上,隐没在浓烟之中。只要再往前几步,就能踏上实地。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岸边。
脚底触到坚硬岩层的那一刻,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黑砂之上。我第一时间翻转身体,将慕容雪轻轻平放,确认她胸膛仍有起伏,才敢松手。
她眉心血迹未干,锁骨处星图微光闪烁,似与胎记遥相呼应。
我仰头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无名岛就在眼前,火山怒吼在即,浓烟滚滚升腾。而在我们身后,那片海域已被岩浆彻底吞噬,火光映红海面,像一片燃烧的镜湖。
我伸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块染血的木牌——上面刻着“玥”字,边缘焦黑。我把它放在慕容雪身边,低声说:
“你送的路,我走到了。”
话音落下,她脚踝上的银铃忽然轻响了一声。
不是风动,也不是水流。
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