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的滚烫还在掌心蔓延,我来不及细想那股热意从何而来,只觉鼻腔一热,血顺着人中滑下。冰桥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寒气自缝隙中钻出,刺得脚底发麻。
南宫玥已经攀上绳梯三丈有余,指尖扣着湿滑的石棱,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断链缠成的绳结。她回头看了眼,见我半跪在冰面,左手抓着慕容雪的手腕,右手将锈剑深深插进冰心。她咬了咬牙,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向上攀爬的速度。
就在这时,水面翻起一圈黑泡。
我没动,眼睛盯着那片死寂的水道。下一瞬,两条机械触手破水而出,如同毒蛇昂首,尖端张开锯齿状的钳口,直取南宫玥双足。她反应极快,猛地缩腿,鞭梢残链甩出一道弧光,击中其中一条触手关节处。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那东西顿了一瞬,但另一条已绕到她身后,猛然缠上她的左脚踝。
她身子一歪,半个身子悬空,仅靠右手抓着绳梯才没坠下。
我低喝一声,剑气自锈剑爆发,沿着冰桥蔓延成一道弧形屏障,将慕容雪托离冰面寸许。我腾出左手,在冰层上猛拍一掌,借力跃起,身形如箭射向绳梯方向。人在半空,锈剑横斩,剑锋与触手相撞,火星迸溅,那东西竟未被斩断,反震之力让我肩头一沉。
但我本就没指望一剑奏效。
就在剑刃相接的刹那,慕容雪虽仍昏迷,眉心朱砂却忽地一闪,她腰间“断”剑自行出鞘半寸,嗡鸣如泣。我心中一凛,立刻明白她在无意识中感应到了威胁。我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将锈剑倒拖于地,划出一道斜线,剑气与“断”剑共鸣,形成交叉斩势。
两声闷响,两条触手同时断裂。
断口处喷出灰白蒸汽,残肢落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其余潜伏的触手暂时退去,水面重归平静,可我知道它们不会罢休。
我落回冰桥,脚下一震,整座桥剧烈晃动。裂缝已蔓延至中央,冰层厚度不足三寸,随时可能彻底崩解。我单膝跪地,重新将锈剑插入冰心,剑气再度扩散,勉强稳住结构。低头看去,慕容雪的脸色比雪还白,嘴唇泛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她指尖仍在轻轻抽动,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
南宫玥终于挣脱束缚,喘着粗气攀回绳梯顶端。她趴在出口边缘,探身向下喊:“我能拉她上来!你放手!”
我没应声。
放手意味着她会直接坠入深渊,哪怕有剑气托着,一旦脱离控制,便再无挽回余地。我抬头盯住她:“别松手。”
她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双手牢牢扣住绳梯两侧,将身体压低,准备接应。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流云掌毒随呼吸翻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这伤早该发作,只是之前一路奔逃,肾水激荡,暂被压制。如今强行运功,毒素顺着经脉逆行,喉咙泛起腥甜。
但我不能停。
我左手缓缓松开慕容雪手腕,转而握住她衣领,将她身子稍稍提起。与此同时,右臂灌注内力,锈剑猛然一震,剑气屏障瞬间扩张,将她整个人托起半尺,正对绳梯下方。
“接住了!”我吼出这一句,声音沙哑如裂帛。
南宫玥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慕容雪的肩头,水面骤然炸开!
三条更粗的触手破浪而出,呈三角之势扑向绳梯基座。它们的目标不再是人,而是支撑整个逃生通道的锚点。只要绳梯一断,我们全都会跌回冰桥,而那桥,已经撑不了多久。
我眼角余光瞥见异动,来不及多想,拔出锈剑凌空掷出。剑影如电,先斩左侧触手关节,再借反弹之力横削中间那条。两条应声断裂,第三条却已撞上绳梯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