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啃着花生米:“怕你?为啥?因为你长得好看?那确实挺让人害怕的,怕晚上睡不着觉。”
“少贫嘴!”小青嗔道,指尖沾了酒水,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你……难道看不出我和姐姐,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玄玳放下花生米,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压低声音:“看出来了啊。所以呢?西湖里的鲤鱼精?还是山上修炼的狐狸仙?”
小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还猜得这么……不着调!她忍不住笑起来:“你才是鲤鱼精!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笑过之后,她凑近些,带着酒气,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挑衅和试探:“告诉你吧,我是蛇妖,修行五百年的青蛇妖!怕不怕?现在跑还来得及哦?”
她等着看对方惊恐失措的样子。
谁知玄玳只是挑了挑眉,不仅没怕,反而眼睛更亮了,也凑近过去,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带着点雨后青草般的独特气息(他自动忽略了那丝妖气)。
“蛇妖?哇哦!cool!”他脱口而出,随即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失敬失敬!原来是青蛇大人!久仰久仰!”
小青被他这反应弄懵了:“久仰?你听过我?”
“呃……这个……”玄玳卡壳了,总不能说我看过《新白娘子传奇》吧?他急中生智,“啊!贫道昨夜观星,见妖……呃,见青光坠于西湖,便知有妖族大能降临!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小青明知他满口胡诌,但被他这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逗得不行,伏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假道士!你真是……真是个活宝!”
玄玳看着她笑颜如花,心里也松快起来,得意道:“那是,贫道号称杭城第一开心果。”
笑声渐歇,气氛反而更融洽了。
雨声潺潺,酒意微醺。
小青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你们人啊,真是奇怪。有的道士见了我们,喊打喊杀。有的男人见了我们,只想……哼。你怎么就这么不一样?”
玄玳晃着酒碗,笑了笑:“人分好坏,妖也分善恶吧。我看青姑娘你……虽然脾气爆了点,嘴毒了点,走路可能还用爬的……”看到小青瞪眼,他赶紧补充,“但心肠不坏,比很多道貌岸然的人强多了。
再说了,”他语气变得有点玩世不恭,“活着不就图个开心吗?跟谁交朋友不是交?何必管他是人是妖?”
小青怔怔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痞气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通透和……孤独?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其实……做妖也挺不容易的。”她忽然轻声说,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修行好难,规矩好多,人间好玩,但又好危险……姐姐总说我不懂事……”
玄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科打诨。
这一刻,酒肆外风雨如晦,酒肆内灯火昏黄,一介凡人混混,一条千年蛇妖,竟像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短暂的时空里,找到了奇异的共鸣。
雨,不知何时停了。
小青站起身,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清亮了许多:“喂,假道士,我走了。”
玄玳也站起来,笑嘻嘻道:“青姑娘慢走,下次一起喝酒啊?我请客!”虽然兜里没几个子儿。
小青回头,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想得美!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骗人,我就……我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说完,她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雨后清新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玄玳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和那个眼神,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系统啊,”他喃喃自语,“这情劫……好像有点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