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眸偶尔闪过一丝不受控制的竖瞳妖异之光,显然是被浓烈的雄黄气激发了妖性,又因节气压制而极度虚弱。
一个壮汉狞笑着,举起手里的木棍:“打死这害人的妖精!”
“住手!”玄玳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小青面前!
那木棍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后背上,痛得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哪来的臭道士?滚开!别多管闲事!”壮汉骂道。
玄玳咬紧牙关,忍住剧痛,努力站直身体,脸上挤出他招牌的、却有些扭曲的痞笑:“几位好汉,误会,误会!这是贫道师妹,自幼患有怪病,怕刺激性气味,一受刺激就眼神不好,真不是妖怪!贫道这就带她走,不劳各位费心!”
“放屁!我们亲眼看见她眼睛变样了!”
“那是日光晃的!”玄玳胡搅蛮缠,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仅有的几枚铜钱,丢过去,“一点小意思,给各位买酒压惊!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铜钱叮当落地,壮汉们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玄玳猛地弯腰,用尽全身力气将虚弱的小青背到背上,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跌跌撞撞地跑去!
“站住!”“别跑!”
壮汉们反应过来,叫骂着追来。
玄玳背着小青,只觉得她身体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心急如焚,脚下发软,却不敢停步。后背火辣辣地疼,呼吸如同风箱。
“假……假道士……”小青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放我下来……你自己跑……”
“闭嘴!”玄玳气喘吁吁地低吼,“妈的……重死了……平时……少吃点……攒钱……给你减肥……”都这种时候了,他还不忘嘴贱。
他专挑偏僻的小巷钻,七拐八绕,凭着对地形的熟悉,终于勉强甩掉了追兵。
一头撞开自己那破道观的木门,将小青小心地放在那张唯一的、吱呀作响的破床上。
他累得几乎虚脱,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汗如雨下。
回头看向小青,她蜷缩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涣散,显然还在对抗雄黄的影响和节气的压制。
玄玳顾不上自己后背的疼痛,打来清水,浸湿汗巾,笨拙地帮她擦拭额角的冷汗和沾染了雄黄酒渍的衣袖。
“让你……别乱跑……不听……”他一边擦,一边忍不住数落,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逞什么能……差点……差点就……”
小青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忙忙碌碌、满脸焦急又故作凶狠的样子,看着他额角比自己还多的汗水,看着他后背道袍上隐隐渗出的血迹,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慢慢氤氲起一层水汽。
她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擦拭伤口的手背。
玄玳动作一顿。
“谢谢你……”小青的声音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依赖,“玄玳……”
玄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他别扭地转过头,嘟囔道:“谢什么谢……医药费……记得结一下……概不赊账……”
然而,他通红的耳朵尖,却泄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窗外,端阳节的喧嚣似乎遥远了。破旧的道观里,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一种悄然滋生、再也无法忽视的缱绻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