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星河深处,紫霄宫亘古悬浮,万道瑞气垂落,千条霞光流转,道韵所化的金莲于虚空中生灭不定,每一次开合都似有无数世界在其中演绎兴衰。
宫阙之内,七圣法相庄严,周身法则环绕,与整条银河共鸣。
他们的目光刚刚从昊天镜呈现的景象中收回——镜中,那个名为黄小平的凡人,正对着自家千平豪宅的巨大落地窗,笨拙地尝试操控指尖那一丝微弱得可怜的火苗,结果“噗”地一下烧焦了几根刘海,正手忙脚乱地扑打着,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抱怨之词。
景象消散,昊天镜重归混沌。
紫霄宫内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唯有诸圣周身流转的道韵发出细微的、如同天籁般的嗡鸣。
良久,西方接引道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那张惯带悲苦之色的面容上,忧虑之色更浓,仿佛已见未来星种沉沦之景。
他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恢弘,引动周遭法则微微波动:
“道祖,诸位道友。观此子行径,虽侥幸连过三关,得其机缘,然心性跳脱,顽劣未褪。
如今骤得神力之基、无尽资财,便即刻沉溺于凡尘俗世之享乐,流连于华屋美器之间……长此以往,恐七情炽盛,六欲缠身。奢靡之风,最是腐蚀道心;安逸之乐,足以消磨壮志。”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其余诸圣,语气愈发恳切:“吾恐其于蓝星温柔乡中,忘却星海之寂寥,失却开拓之锐气。
待百十年蓝星寿元耗尽,纵有准圣道果,亦不过是一耽于享乐、无心大道之碌碌之辈,岂不枉费吾等一番心血,更误了银河复苏之大计?
是否……应降下法旨,稍加约束,或限定其享乐之期,迫其早日步入正轨,方为正道?”
准提道人随之颔首,手中七宝妙树无风自动,洒落点点七彩光辉,语气热切却亦带担忧:“接引师兄所言,正是吾之所虑。
玉不琢,诚难成器;心不磨,岂能堪大任?蓝星百年,于吾等虽不过俯仰刹那,然于此子而言,已是完整一生。
若尽数耗费在追逐声色犬马、口腹之欲上,与虚掷何异?不若早些引其感知洪荒之浩瀚,大道之无穷,使其心生向往,自励自强。
吾西方之法,亦讲极乐,然此乐非彼乐,乃清净无为之乐,超脱自在之乐,非是凡俗物欲之乐也。”
女娲娘娘闻言,却是莞尔一笑。她圣颜慈悲,眸光流转间似有万物生发、造化演替之象。她轻执青鸾扇,缓缓道:
“二位道友,心怀银河,急迫之情,吾亦知之。然,操之过急,恐适得其反。”
她目光再次投向已恢复平静的昊天镜,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看到那个正对着水龙头研究“灵泉”的黄小平。
“此子根基本就源于凡尘,其此前三世历练:边城质子之悲苦绝望,杭城情劫之刻骨铭心,孕育生命之痛楚喜悦,皆是最深刻的红尘洗礼。其心非未磨,而是磨得过甚,如今恰似紧绷之弦,稍得舒缓。
强压之,恐非但不能促其奋进,反可能令其心生逆反,或道基不稳。”
“况且,”女娲娘娘语气转为深邃,“于极致繁华中历练,亦是一种修行。
未见红尘之绚烂,何以知星空之寂寥?未享世间之极乐,何以明开拓之价值?未曾拿起,谈何放下?
让他在蓝星这方小小的池塘里,尽情体验其所能想象的一切欲望与享受,待其百味尝尽,心生餍足,或更能看破虚妄,真正明了自身力量该用于何方。
此乃‘欲擒故纵’,顺其本性,反而能收奇效。
蓝星时光流速虽快,然于此间,不过几番论道之暇,何必心急?”
太上老子始终眼眸微垂,似醒非醒,身后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演化阴阳消长之理。
此时方淡淡开口,声如清泉流经玉石:“天道无为,万物自化。
强扭之瓜不甜,强塑之道不坚。
由他去。”言简意赅,却蕴含无尽至理,一切仿佛皆在其无为之道中运转。
元始天尊面容威严,周身玉清仙光澄澈如琉璃,净化一切杂念。
他微微颔首,声若金玉交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