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一弹。
一点纯白的光芒没入我的眉心。
我体内那狂暴冲突的、属于周景深的灵魂力量和我的余烬之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梳理、隔离。剧烈的痛苦瞬间减轻,那丝微弱的火苗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摇曳欲灭。
周景深感受到我与死亡之间那根线终于被拉紧,不再崩断,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整个人虚脱般晃了一下,被林枫赶紧扶住。
“她……”周景深死死盯着白玉,声音颤抖。
“死不了。”白玉语气平淡,“但也很难再是原来的她了。心光燃尽,灵魂重构,掺入了你的执念和契约规则……她现在是一缕依靠‘遗产’协议和你那份偏执契约勉强粘合的‘余烬复燃之魂’。”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欲:“很有趣的新状态。介于消亡与存在之间,与源碑规则的共鸣似乎反而……更清晰了?是因为那份契约的桥梁作用,还是因为‘遗产’的最终协议?”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我们下达诊断书。
“她能恢复吗?”周景深咬着牙问,眼神深处是巨大的恐惧。
“或许。但这需要时间,以及……代价。”白玉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周景深,“你强行逆转生死,干扰规则,更是大大透支了那份契约的潜力。别忘了,你支付给吾的‘收益’还在生效期。如今雪上加霜……”
他话未说完,周景深却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鲜血中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暗金色晶屑!他的灵魂伤势因为刚才的疯狂举动,加重了何止十倍!
白玉仿佛没看到他的惨状,继续道:“至于她,‘余烬’状态极不稳定,需要大量同源的高纯度能量温养,否则随时可能再次消散。而‘遗产’协议的能量,刚才为了启动那个‘晶化序列’,也几乎耗尽了。”
他轻轻一挥手,那面心映之镜从怀中飞出,悬浮在我上方。镜面上那混沌的三色光晕微微流转,洒下微弱的光辉,似乎能稍微温养我的“余烬”。
“这面镜子暂时留给她,能稍微稳定状态。但只是杯水车薪。”
白玉说完,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考官’对你们这份‘答卷’似乎很‘满意’,下一轮‘测试’只会更残酷。”
“想要活下去,想要让她真正复苏,就去寻找更多的‘薪柴’吧。”
“比如……另一块‘心映之镜’,或者……‘源初之火’的其他碎片。”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周景深咳出的那带晶屑的血液,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有时候,最痛苦的伤痕深处,反而藏着……路标。”
话音落下,他彻底消失。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和我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
周景深挣扎着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疯狂和绝望慢慢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偏执和坚定。
他轻轻抚过我冰冷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会找到让你复苏的‘薪柴’。”
“哪怕焚尽这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他转向陈薇和林枫,眼神冰冷:“告诉我,哪里能找到另一块心映之镜,或者源初之火的碎片。”
陈薇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男人,又看了看生命体征微弱的我,沉重地叹了口气:
“根据‘遗产’残存的信息碎片,结合白玉最后的提示……”
“或许,你们该去‘伤痕’最深的地方看看。”
“比如……三百年前,一切开始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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