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与血的气味,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散尽后的死寂,只剩下船体轻微摇晃时,铁链碰撞发出的单调声响。
尊尼·汪和他那群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手下,此刻全都被金属手铐反锁着双手,如同一排被收割的庄稼,颓然跪在冰凉的甲板上。
汗水、血水和海水混杂在一起,让他们的脸色看起来灰败不堪。
尊尼·汪的呼吸很沉重。
作为国际军火交易圈里都叫得上名号的贩子,他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场面,可从未有过一次,像今天这样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不明不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片混乱的废墟中整理出一条逻辑线。
警察内部的高层,他明明已经用重金喂饱了。那个姓叶的总督察,收钱时信誓旦旦,给出的情报清晰明确,行动地点直指荃湾码头。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队从天而降的警察,会像幽灵一样,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葵涌?
他的眼神扫过周围那些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警员,最终,定格在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年轻身影上。
叶南风。
这个名字,他刚刚才从手下的哀嚎中听到。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生涯,让尊尼·汪的神经比钢铁还要坚韧。最初的震惊与不解,正被一种鬣狗般的生存本能迅速取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他看来,这世界上的规则万变不离其宗。港岛的警察,更是可以被简单粗暴地划分为两种。
一种,是食古不化的死脑筋,信奉所谓的正义,油盐不进。
另一种,则是更现实的,爱钱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手恐怖到不像人类,行事风格更是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种人,往往对规则嗤之以鼻,也更懂得金钱的价值。
他一定是后者。
尊尼·汪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位阿sir,好身手。”
他艰难地抬起头,脖颈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僵硬。他试图扯出一个显得恭顺的笑容,但脸上的血污和挫败感,让这个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知道怎么称呼?”
叶南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寸。
他只是对身旁的陈家驹,递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陈家驹心领神会。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尊尼·汪的后衣领,动作粗暴地将他从队列中拖拽出来,押到一旁。
“我们风哥的名字,也是你配问的?”
陈家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发自内心的维护。
被如此粗鲁地对待,尊尼·汪的瞳孔深处,一瞬间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但他立刻将这股情绪死死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谦卑。
他的下巴朝着身边一个半开着的黑色皮箱,用力努了努。
那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泛着墨绿色幽光的崭新美金。
“阿sir,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求财,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磁性。
“这里面,是三百万美金。”
“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意思,请各位兄弟喝杯茶,润润喉。”
他死死地盯着叶南风的侧脸,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加重了筹码,语气中的诱惑力攀升到了顶点:
“只要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你们整个西九龙警署的经费,我尊尼·汪一个人,全包了!”
三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甲板上轰然炸响。
在场的警员们,呼吸几乎同时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