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警署外,空气燥热而粘稠,混合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叶南风的宾利欧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警戒线前戛然而止。
车门推开,他迈步而出,目光已经穿透了闪烁的警灯和拉伸的黄带,直刺向风暴的中心——那栋被阴影笼罩的警署大楼。
现场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烟味、汗味和焦躁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飞虎队(SDU)的指挥官,一个肌肉虬结、额头青筋毕露的壮汉,正用一根战术指挥棒,狠狠地戳着面前的警署大楼结构图。
“署长!不能再等了!每一秒,战术窗口都在缩小!”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唾沫星子喷在地图的塑料薄膜上,“悍匪占据了所有制高点,火力交叉,形成绝对的死亡区!我们的人根本摸不清人质的具体位置!我建议,立刻强攻!”
他手一挥,在图纸上的天台和地下停车场两个位置,划下两条粗暴的红线。
“A、B两队同时突入!就算有伤亡,也必须把警队的尊严打回来!”
“不行!”
西九龙总区署长雷蒙,双眼布满血丝,他一把按住了指挥官的手,断然否决。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法撼动的沉重。
“里面有三十多名人质!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一旦强攻,匪徒被逼到绝路,开始撕票,这个责任,你来负?还是我来负?!”
“那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等他们把人质一个个杀掉吗?!”飞虎队指挥官猛地抽回手,胸膛剧烈起伏。
争执,僵持。
整个指挥部,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手脚,进退维谷。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让我来。”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不响亮,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击穿了现场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叶南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雷蒙和骠叔身上。
“阿风!你来了!”
雷蒙和骠叔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光彩,立刻迎了上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叶南风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飞虎队指挥官压下心中的不快,将情况简要地复述了一遍。他承认叶南风有过人的战绩,但眼前的局面,已经超出了个人英雄主义的范畴。
他最后加重了语气,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在宣示自己的专业判断:“叶sir,我知道你厉害,但这次不一样!对方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职业悍匪,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武力,进行强攻!”
叶南风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向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强攻,是蠢材才会用的办法。”
一句话,让那位飞虎队指挥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叶南风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指挥台前。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整个指挥系统瞬间静默。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指挥权。”
“所有人,原地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一枪!”
这番话,近乎于夺权。飞虎队指挥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就要爆发。但当他看到雷蒙署长和骠叔,那两位警队的老人,都对叶南风投去了毫无保留的、近乎盲从的信任目光时,他所有的怒火和质疑,都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选择了服从。
下达完命令,叶南风没有在指挥部多停留一秒。
他转身走出,独自一人,拐进了警署大楼后方一条堆满垃圾桶、散发着馊味的小巷。这里是所有监控的绝对死角。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造型极简、通体漆黑的控制器,大小与一部手机无异。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