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窗外的黑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在玻璃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让本就慌乱的情绪又添了几分压抑。
王默刚把大门的两道锁都拧死，又搬了沉重的实木茶几抵在门后，转身就看见黄建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两把寒光闪闪的菜刀，还有一根手臂粗的擀面杖。“家里就这点能当武器的玩意儿，菜刀我磨过，还算锋利，擀面杖结实，能抡。”他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刚才看了眼阳台，雨势没减小，楼下的丧尸还在晃悠，有几个正往单元楼门口凑。”
于铭走过去拿起一把菜刀，掂量了一下，又递给王默一把，自己则拿起擀面杖，试了试挥舞的幅度：“菜刀留给你和刘航防身，我用这个，近战更顺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外面的具体情况，刘航，怎么样了？”
刘航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跳着一行行杂乱的代码，偶尔弹出几个破碎的网页窗口。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专注了许多：“网络信号时断时续，基站好像在陆续瘫痪，我破解了几个应急通讯频道，还扒到了一些幸存者发的实时消息，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他把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卫星云图，大片的黑色区域覆盖了全球大部分地区，标注着“极端降水带”。“这是一小时前的云图，黑雨几乎下遍了全球，除了少数高海拔地区，其他地方都没能幸免。”刘航点开一个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能看到街道上满是游荡的丧尸，远处的高楼冒着黑烟，还有人在镜头前嘶吼着“国家应急系统崩溃了，军队正在调动，但根本顾不过来”，没几秒，视频就卡在了一个丧尸扑向镜头的画面。
“国内的情况也一样，”刘航又切换到一个论坛页面，上面全是求助和恐慌的帖子，“一线城市最先爆发混乱，交通瘫痪，超市被抢空，政府发布了紧急避难通知，但很多地方根本没人响应，通讯断了，消息传不出去。”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消息说，被黑雨淋到的人，不管有没有伤口，半小时内就会变异，没被淋到的暂时安全，但谁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
王默看着屏幕上的混乱景象，喉咙发紧。他想起昨晚关窗时，那几滴溅在窗沿上的黑雨，现在想来，幸好当时没开窗，不然他们四个恐怕早就出事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唯一的安全保障，就是这扇关死的门和没被黑雨淋到的屋子？”
“是暂时的安全。”于铭纠正道，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往外看，“楼下的丧尸越来越多了，刚才我数了下，至少有十几个，都在单元楼附近徘徊，一旦雨停，它们很可能会撞门。我们必须趁现在，把家里能利用的东西都清点清楚，做好长期待援的准备。”
黄建拍了拍胸脯：“清点物资我在行，跑长途的时候经常盘点货物。王默，你家储物间在哪儿？吃的喝的都放哪儿了？”
王默这才反应过来，昨晚为了聚会，他特意去超市采购了一大批东西。“储物间在阳台旁边，客厅茶几下面还有两箱啤酒和零食，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肉和蔬菜，还有速冻饺子和包子，足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黄建和王默负责清点食物和饮用水，刘航继续破解网络，试图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于铭则拿着擀面杖，每隔几分钟就去窗边观察一次楼下的情况，同时检查门窗的牢固程度。
储物间里，王默打开柜门，里面堆满了各种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还有几大袋大米和面粉，是他妈妈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好家伙，这么多吃的，够我们撑一个星期了。”黄建拿起一袋饼干，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刚才太紧张了，现在才觉得饿。”
“省着点吃，”王默把食物分门别类地摆好，“谁知道这雨要下多久，后面还能不能找到补给。饮用水呢？家里有多少桶装水？”
“厨房有两桶，卫生间还有一箱瓶装水，应该够我们喝几天的。”黄建一边说，一边把啤酒箱搬到角落，“酒就别喝了，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留着说不定以后能当燃料。”
客厅里，刘航突然“咦”了一声，手指停在键盘上。“怎么了？”于铭立刻走过去。
“我破解到一个地方电视台的应急频道，正在循环播放通知，说让幸存者待在室内，不要外出，等待救援，还提到黑雨含有未知病毒，接触后会引发基因突变，变成丧失理智的感染者，也就是我们说的丧尸。”刘航皱着眉，“但没说救援什么时候到，也没说雨什么时候停。”
于铭点点头，走到王默和黄建身边：“情况基本清楚了，全球都在爆发危机，国家暂时陷入混乱，短时间内不会有救援。黑雨还在下，我们不能出去，只能等雨停了再做打算。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固防御，节省物资，保持体力，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王默看着堆在客厅角落的食物和水，又看了看窗外连绵不绝的黑雨，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冷静取代。他想起大学时口嗨的末日场景，那时觉得刺激又好玩，可当真正的末日来临，才知道有多残酷。幸好，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三个能依靠的兄弟。
黄建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了笑，虽然笑容有些勉强，但眼神却很坚定：“别担心，哥几个都在呢。想当年在宿舍，我们连停水停电都能熬过去，这点破事算什么。等雨停了，我开着我的车，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刘航推了推眼镜，也附和道：“就是，有我在，通讯和电子设备都没问题，到时候我给你们黑个军用卫星，定位安全区。”
于铭看着三人，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好了，别吹牛了。黄建，你去把家里的木板找出来，我们把窗户钉死；刘航，继续盯着网络，一有新消息立刻告诉我们；王默，你去把食物和水分装，每天定量分配，再找些能用的生活用品，比如手电筒、电池、药品之类的。”
四人分工明确，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窗外的黑雨依旧不停，嘶吼声隐约传来，但客厅里却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秩序感。他们知道，这场雨停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残酷的考验，但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方寸之地，为自己筑起一道生存的防线，等待雨停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