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韩国一流高手屈指可数。
除了夜幕的姬无夜与墨鸦,韩王身边的苍狼王,紫兰轩的紫女,还有那个被关押的天泽,以及传闻中的药乐,满打满算不过七人。
血衣侯白亦非虽是宗师,却不常在新郑。
姜澈这种一流顶尖的战力,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他现在拒绝,只是时机未到。”
韩宇笃定地说道。
“他与我那妹妹红莲的关系,可不一般。”
“只要我能影响红莲的婚事,他迟早会做出选择。”
这是他为姜澈准备的,独一无二的筹码。
……
夜风拂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姜澈走在回家的路上,神色平静。
韩宇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这位四公子,在朝野的风评极佳,礼贤下士,笼络人心,手段远比太子高明。
他凭着自己的权术,硬生生在姬无夜与张开地之间,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但此人,一切以利益为先,不可深交。
更重要的是,姜澈与他的格局不同。
韩宇的目光,始终局限在小小的韩国内部,争夺着那即将倾覆的王权。
姜澈却很清楚,当秦国的铁蹄踏破韩国的城门时,韩宇现在所争夺的一切,都将化为毫无意义的尘埃。
他没有时间,在这种注定失败的棋局里,陪一个短视的棋手勾心斗角。
思绪间,他已走到了自家院落附近。
就在此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街角的黑暗中响起。
一支羽箭,裹挟着劲风,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姜澈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没有侧头。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随意地抬起,两根手指在眼前精准地一夹。
那支势不可挡的羽箭,便静止在他的指间,箭尖距离他的眉心,不过寸许。
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是试探。
也是挑衅。
姜澈的手腕轻轻一抖。
那支羽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循着原路,倒飞而回。
“咻!”
羽箭没入了黑暗之中。
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与重物撞在墙壁上的声音,随之传来。
姜澈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他松开手,继续迈步,走进了自家的院门。
院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姜澈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将那支羽箭放在桌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解开了绑在箭杆上的细绳。
一卷极薄的绢布,在他面前展开。
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简单到刺眼。
“助我登临王位,我将红莲嫁你为妻。”
没有落款。
但姜澈知道这封信来自谁。
他看着这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夜风吹动他的发丝,也吹得那张绢布微微颤动。
片刻之后,他唇角牵起一抹弧度,其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讥讽。
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张坚韧的绢布,在他的掌心被轻易攥成一团。
内力微吐。
当他再次摊开手时,掌心空无一物。
只有些许比尘埃更细腻的粉末,被夜风卷走,消散在空气里。
“货物?”
姜澈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红莲是韩王的女儿,是韩国的公主。
但在韩宇眼中,她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一个用来笼络他这柄利刃的货物。
姜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与红莲之间的事,何时轮到旁人来插手。
更轮不到韩宇用这种方式,来当作一场交易。
这种人,便是所谓的枭雄。
为了达成目的,亲情、道义,一切皆可舍弃。
危急之时,可弃妻儿于不顾。
为了收买人心,可将亲子摔于马下。
为了所谓的江山稳固,可将一代代宗室公主送去和亲,葬送她们一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