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掷地有声，砸在庭院里，也砸进了药乐的心里。
她僵在原地，连带着那细微的颤抖也一并停住。
夜风拂过，吹动了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许久，药乐才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光线下，她脸上的笑意还在，只是那笑意之下，似乎藏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灯笼的光晕在她睫毛上，映出点点湿润的光。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一种害怕失去的惶恐。
“真的吗？”
她开口，问出的话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就会碎。
“在你心里，我真的是第一位？”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一个走在悬崖边的人，在确认脚下的路是否坚实。
这个问题，让姜澈之前所有关于利益、关于情报网的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没有再用言语去辩解。
行动，永远比话语更有力。
姜澈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纤细，带着一丝凉意，此刻却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姜澈收紧手臂，让她完全贴合在自己胸前，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千真万确。”
他在她耳边落下三个字。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无人能取代。”
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就不抖了。
那股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药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脸上那抹凄美的笑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幸福。
“我相信你。”
她的脸上，是全然的信任。
随即，她轻轻推了推姜澈。
“快去吧，紫兰轩那边要紧。”
“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计划。”
她又变回了那个懂事、体贴的药乐，仿佛刚才那个患得患失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姜澈却没有立刻就走。
他松开她，双手却依旧扶着她的肩膀。
“晚上院子里凉，早些回房睡。”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不回来，不许在院子里等我。”
药乐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了。”
姜澈这才放心。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他没有再多停留一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庭院里，又只剩下药乐一个人。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廊下的灯笼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个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明明他们之间，有过比这亲密无数倍的行为。
但不知为何，这个吻，却让她觉得格外不同。
那不是欲望，不是激情。
那是一个承诺，一个印记。
是他将“第一位”这个名分，亲手盖在了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