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恪一声令下,整个吴王府如同一张骤然拉满的弓,无形的力量透过各种渠道迅速向外蔓延。
权万纪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或明或暗地开始追查线索,打探消息。一时间,长安城内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动静,颇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感。
许多原本作壁上观的人,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风波却反而更显锋芒的吴王。
“先不要掺和。”长孙府,长孙无忌对眼前的儿子说道,“这件事的水很深,贸然介入很容易就会成为别人的棋子。”
对于这件事长孙无忌知道的并不多,但已经理清了大概思路。
要是愿意,
他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调查清楚。
但他并不打算掺和,他要趁此机会看看这位吴王隐藏的能量,顺便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孩儿明白了。”长孙冲对于自己这个父亲的判断从来没有怀疑过,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第一时间答应了下来。
……
次日清晨,晨雾尚萦绕着宫阙飞檐,李恪便已肃立在两仪殿外冰冷的玉阶之下。
他身着亲王常服,神色沉静,准备为“隐瞒”赵婉真实身份一事向李世民这位“父皇”请罪。昨天种种,虽暂时过关,但未得李世民亲口定论,终究悬而未决。
然而,他在殿外足足伫立了近两个时辰,从晨露未晞等到日头渐高,殿内却始终毫无动静。
进出禀事的官员内侍络绎不绝,却无一人为他通传。直至双腿都有些僵直,才见一名御前近侍快步走出,来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
“吴王殿下,陛下有口谕:些许家宅琐事,既已分明,便无需再提。陛下日理万机,无暇理会此等微末小节,殿下请回吧,不必在此枯等。”
李恪的心微微一沉。李世民不见他,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没有,只用“无聊小事”、“微末小节”轻轻带过。这种近乎漠视的态度,反而比直接的怒火更令人不安。
这意味着,李世民这位“父皇”或许并未完全相信,或许仍有更深的不满积压于心,又或许……只是将他视为一枚暂时无需理会的棋子。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恭敬垂首:“儿臣……领旨。谢父皇体恤。”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说罢,不再多留一刻,转身便沿着宫道离去。
步伐看似沉稳,心中却念头飞转。李世民的态度暧昧不明,眼前的平静之下恐怕暗流更急。他需要尽快厘清思绪,调整策略。
正思忖间,已行至通往“母亲”杨妃寝宫的甬道。
抬眸间,却见一个窈窕熟悉的身影正静立在廊柱旁,似是凭栏观景,目光却不时飘向这边。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襦裙,发髻简单,未过多装饰,愈发显得清丽脱俗。见到李恪,她眼眸微亮,快步迎了上来。
“三哥。”她唤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我方才听说你去两仪殿了……没事吧?”
李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眉宇间带着忧色的妹妹,心中微暖,放缓了声音:“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去回个话罢了。你怎么在这儿?”
李丽质轻轻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前两日便想出去看你,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母后说,宗正寺不是寻常地方,我若去了,只怕不仅见不到你,反会给你平添麻烦,让你更难做。我便只好忍着……今日听说你进宫了,就想着或许能在这里等到你。”
她的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一丝未能及时表达关心的歉然和无奈。
李恪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宽慰道:“皇后娘娘考虑得是。那种地方,你不去最好。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出来了?没事了,别担心。”
见他神色如常,李丽质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秀气的眉宇间那缕轻愁却并未完全散去。
“站在这儿说话不像样子,”李恪环顾四周,示意不远处的一处可供休憩的偏殿,“去那边坐坐?”
“嗯。”李丽质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