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前脚刚走，
陈岩石后脚就拨通了京州市萎书计李哒康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李哒康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谨慎和尊敬的声音：
“陈老？您好您好！”
“我是达康。”
“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是有什么指示吗？”
李哒康对陈岩石的尊敬。
三分源于其老格命的资历，七分则是因为沙瑞金书计对其非同一般的态度。
陈岩石没跟他多客套，声音洪亮：
“达康书计！我哪敢有什么指示！”
“我是向你反映问题，代表群众向你反映问题！”
李哒康心里一咯噔，语气更加谨慎：
“陈老您言重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说，我们一定重视，坚决整改！”
“我接到群众反映，你们光明区正府的信丨访窗口，修得跟旧社会当铺的柜台一样！”
“老百姓去办事，得像个孙子一样弯着腰、低着头！这像什么话？！”
“还有没有一点我们人民正府的样子了？！”
陈岩石语气激动。
李哒康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信丨访窗口？
这种具体小事怎么会捅到陈老这里？
他赶紧道：“有这种事？陈老，这是我工作失察，我马上了解情况！”
“了解？光了解就够了？”
陈岩石火气更大，“我跟你说，我就这个问题，向你们那个副市长丁义珍反应过！”
“结果呢？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是不是觉得我老头子退休了，说话就不管用了？”
“达康书计，这种脱离群众、官僚作风严重的干部，你们市萎到底管不管？！”
听到“丁义珍”的名字，李哒康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他！
还惹到了陈老头上！
这要是被沙书计知道……李哒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立刻语气坚决地表态：“管！必须管！”
“陈老，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
“给您和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感谢您的监督和批评，这是我们改进工作的宝贵意见！”
陈岩石听他态度诚恳，火气稍消。
他知道分寸，不会过分逼迫一个市萎书计，语气缓和下来：
“达康啊，我不是要干涉你们的工作。”
“但我们谠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这个根本！”
“窗口是正府的脸面，更是连接群众的桥梁，不能让它冷了群众的心啊！”
“是是是，陈老您说得对！”
“一针见血！我们一定深刻反省，立即整改！”
李哒康连连应承。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陈岩石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哒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手机，翻出孙连城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李哒康压抑的怒火就爆发出来。
根本不给孙连城开口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严厉的责问：
“孙连城！你是怎么搞的！信丨访窗口的问题，为什么会让陈老知道？”
“还直接捅到我这里来！你身为区长，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
“有什么问题不能内部消化？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有没有一点正治敏感性！你让我很被动！非常被动！”
孙连城拿着手机，默默听着，
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表情。
他太了解李哒康了，出了事，首先想的绝不是解决问题。
而是规避自身的责任和风险，尤其当事情可能牵扯到丁义珍乃至其背后的“汉大帮”时。
拿自己这个“软柿子”开刀，是李哒康最本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