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的四九城。
白雪飘飞。
红色的琉璃瓦上覆盖了约一指厚的雪,屋檐上挂着数不清的晶莹剔透的冰锥,看的人心里发慌,像是悬在人头顶的刺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掉下来要了命了。
“一峰啊,一峰,你怎么能就这样去了呢?”
“你说这大冷的寒冬腊月里,你怎么就去河边?还不小心掉到河里去了呢?留下你的跛子爹,和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娘子,再加上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我以后可怎么过呀?”
“呜呜呜……”
“呜呜呜……”
北锣鼓巷95号大院,后院的一处院子里传来嚎啕大哭。
易中海和一大妈,以及刘海中、二大妈等人正站在林家院门外。
贾张氏磕着瓜子,抱着手:“这一峰身子骨不行啊,才落水人就发高烧,胡言乱语不说,还惊厥抽搐呢!”
二大妈斜眼鄙夷:“谁说不是呢,这老林家就没个身子骨结实的。我看悬!”
一众人围在老林家门外,都袖手旁观,没一个上前主动送温暖或者询问老林家需不需要帮助的。
刘海中看见老林出来倒水,喊住了他:“我说老林,你家一峰落水的时候,我本来想救他,结果这孩子呀,命里就有此劫,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不感谢我也就算了,结果他拉着我的鞋,给我掉进河里了一只,就剩下一只,这也没法穿啊!你说我这一双鞋怎么办吧?”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面色不善的看着坡脚老林。
骨瘦如柴的老林脸色灰白,下意识的低头含胸:“不好意思了二大爷。我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怎么就跑到河里去了,你说这大冷的天儿,他又不会钓鱼,他跑河边去干什么了呢?”
说到这里,老林偷偷抬眼看了二大爷脸色一眼,那双眼里带着隐晦的悔恨。
他儿子不是傻子,他也不是傻子,但这些人偏偏就把他们一家子当傻子来看。
刘海中不乐意了,“嘿!”
他狠狠的瞪了老林一眼,“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我把他踹到河里去的?我这明明是做好事不留名,怎么从你嘴里转一圈就成了我推人下河?”
“我告诉你,没有你这样的啊,老林你瞧瞧这院子里谁家瞧得起你们家?要不是我刘海中,你儿子说不准现在还得在清水河里飘着呢!”
“你不来感激我,不买点东西来感谢我就罢了,还含血喷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得给我说清楚!要不然这事没完!”
旁边站着的易中海瞧一眼嘴里唾沫星子横飞的刘海中,又看向低着头满脸丧气的老林。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刘海中气焰嚣张,满脸横肉,老实巴交的老林颓败不堪,活像个鹌鹑。
都快要被刘海中的唾沫给淹死了。
他这才说道:“是啊,老林,二大爷为了救你家一峰,鞋子掉了一只,还是棉鞋。”
“这年头天这么冷,钱不容易赚。依我看呀,你就赔给二大爷这一双棉鞋的钱,这事就算了,是吧?”
他往里看了一眼,老林家虽然生活不如意,穷困潦倒,家徒四壁,但这房子那可是各中翘楚。
是当初这四合院儿的主屋,正房。
一溜的三间房不说,地基打的最好,风水最好,采光自然也最好。
易中海早就看红了眼。
就是刘海中和三大爷也和他商量了好几次。
他们两家那几个半大小子都快到了要结婚的年纪,确实是该寻摸个房子,让他们另起炉灶了。
老林家就这么几个老弱病残,本来为了给林一峰看落水的病就借了不少钱,家里里里外外能卖的都卖了。
林一峰一死,只怕老林家四口人这个冬天都很难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