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泽润所言不虚,山海关还有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不可小觑。”
“关外,还有皇太极的建奴八旗,虎视眈眈。”
“南京,还有六部正常运转。”
“一步错,步步错,我大顺与大唐不同,得天下后还需万分谨慎。”
“我大顺必须先收买人心,再休养生息,恢复国力,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李岩的这番肺腑之言,却让众将的心愈发冰冷。
“哈哈……李将军大错特错!”军师宋献策哈哈一笑,走上前来。他向来与牛金星站在同一阵线,同进同退。
“据臣所知,大明外派各地的将领,家眷都在北京城。”
“咱们只要拿下北京城,看住京城勋贵、家眷,外派将领必定投鼠忌器,乖乖投降。”
“吴三桂有何可惧?咱们只要拿住吴襄一家老小,他就得乖乖听话。”
“到时候,外有建奴,内有大顺。吴三桂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只有投降大顺一条路可走。”
“至于南京小朝廷,都是些郁郁不得志、倒台不入流的官员,他们唯唯诺诺、贪生怕死,连北京城这些贪官污吏都斗不过,拿什么跟我大顺斗?”
众将闻言,纷纷拍手叫好。
在大顺军将领眼中,大明的文臣武将,最厉害的杨嗣昌、曹文诏、孙传庭等,都曾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吴三桂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闻听宋献策此言,李岩急得双颊通红,如同一个清秀的白面书生被烈火灼烧。“汝侯,军师,咱们一路走来,大明官吏中,欲投降者众多。”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大明官吏,一向骨头硬。怕就怕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使出坏招。”
一听大明官吏骨头硬,刘宗敏不乐意了,哈哈一笑:“李将军,再硬,能有本侯的钢刀硬?”
“谁敢放肆,本侯铡刀伺候。他就是有十个脑袋,本侯也一并铡喽!”
李岩一听,愈发忧心忡忡。“汝侯,文官还好对付,可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呢?”
“万一吴三桂狗急跳墙,打开山海关,放建奴入关。”
“那么,关宁铁骑加上建奴八旗,将对我大顺极为不利。”
“哈哈……不可能!”牛金星一口否定。
“吴家三十余口,都在京师。咱们大军围城,他们跑不掉。”
“吴三桂敢反,那就是置吴家老老小小生死于不顾,他就是不忠不孝之徒,我量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至于关外小小建奴,男女老少加起来,还没咱大顺军一半多,又有何惧?”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岩据理力争,“我意,还是求稳为上,暂缓惩治贪官,先晾他们一段时间。”
“等大王称帝临朝,传旨各地总兵回京受封,咱们再慢慢派兵换将,占据要塞之地。”
“到时候,再查杀贪官污吏,也不迟!”
麻痹、降服、拘押、斩杀……环环相扣,李岩之计,不可谓不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