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王府仍在监视之下。裴仲已将他列为“优先清除”目标,耳目遍布各处。若贸然离府,必遭截杀。更何况,他尚未掌握足够力量,贸然踏入前世陨落之地,极可能陷入埋伏。
他静坐调息,剑心通明流转不息,梳理识海残留的碎片。
梦中虚影所言“寻我于墟”,“墟”非地名,而是“废墟”之意。剑冢非寻常墓地,而是万剑埋骨之所,是剑修陨落后剑意汇聚的终焉之地。若“孤光”中有剑灵残意,那其他断剑中,是否也存有未散的意志?若能寻得更多残剑,或许能拼凑出前世真相,甚至唤醒更深层的剑心之力。
他抬手,将“孤光”横于膝上。
剑尖朝外,断口对准房门方向。剑心未动,可周身三寸,冰蓝剑纹悄然浮现,如霜痕蔓延。这不是战斗姿态,而是警戒——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次脱身的契机。
窗外夜色深沉,府中巡守脚步规律,每隔半刻钟经过一次。他不动,不语,只将灵力缓缓注入剑心,维持通明状态。识海如镜,映照内外,任何一丝异常波动都逃不过感知。
忽然,剑柄微震。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孤光”自身。断剑剑身裂痕深处,一丝极细的寒流渗出,顺着剑脊流入他掌心。那寒流不伤人,却带着某种讯息——如低语,如召唤,如久困之魂的轻叹。
他闭目,剑心通明全开。
识海中,那丝寒流化作一道微弱光点,悬浮于记忆深处的剑冢之上。光点不动,却持续释放波动,频率稳定,间隔七息一次,如心跳。
这不是被动共鸣。
是主动示警。
有人在接近剑冢。
或是,有人在唤醒那片雪原下的东西。
他睁眼,瞳色如青铜冷铸。
指尖抚过断剑裂痕,低声:“你等了我多久?”
剑未响,可掌心寒流骤然增强,几乎刺骨。
他起身,将“孤光”悬于腰间,转身行至墙角。那里立着一方旧木匣,尘封已久。他打开,取出一卷泛黄地图——大胤北境全图。他铺开于案,以剑尖点向千丈崖位置,再划出西街旧营至边境的路线。
七日路程。
若轻装疾行,五日可至。
他收起地图,放入怀中。转身取下墙上狐裘,披于肩头。玄色箭袖束紧,腰间断剑微颤。
他走向房门,手按门栓。
门外,巡守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他停步,左手三指轻抚剑柄三寸,冰蓝剑纹隐没于袖下。
脚步声渐近,停在门外。
他不动。
巡守迟疑片刻,转身离去。
他拉开门栓,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