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目光投向皇城方向。裴仲未被问罪,非因证据不足,而是因利益交织,牵一发而动全身。宗门不愿动荡,皇朝忌惮权变,故宁压真相,不掀波澜。
但他已知全貌。
裴仲勾结魔修,布阵秘境,非为灭宗,而是试阵——以寒渊眼为引,测血祭之效,为更大图谋铺路。而宗门内鬼,正是其延伸之手。今日能封秘境出口,明日便可断灵脉、控剑阵。
他左手缓缓压住“孤光”剑柄。冰蓝剑纹自掌心浮现,沿手臂蔓延。发梢银芒微闪,如霜刃出鞘。
莫孤鸿低声道:“接下来,如何?”
他未答。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玉簪,轻轻放在崖边石上。这是白璎珞所传,代表一名陨落的玄阴门弟子。他不知其名,只知其死于裴仲之手。
他低语:“真相已明。”
风掠过崖顶,吹动他鸦色长发。他左手三指依旧稳稳按在剑柄上,右掌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血珠一滴一滴地坠落在玉簪断裂处,晕开成暗红色的痕迹。
就在此时,皇城方向传来钟声。三响,急促,非为晨课,亦非祭典。
是丞相府令。
他抬眼。钟声未落,一道传令弟子疾奔而至,手持金符,高声宣读:“奉丞相令,即日起清查各宗门与北境往来记录,凡涉魔修者,皆押送刑部问审!”
莫孤鸿皱眉:“他反咬一口。”
萧景琰冷笑。裴仲动作极快,先发制人。以“清查”之名,行压制之实。凡曾质疑其者,皆可列为“涉魔”嫌疑。宗门若不从,便是包庇;若从,则自断臂膀。
他低头,看向右掌。血流未止,疤痕边缘微光闪烁,似与钟声共振。
他忽然抬手,将血抹在“孤光”断剑剑脊上。血痕沿剑身蔓延,竟与断口缺口完全契合。刹那间,剑鸣无声,却在他识海震荡。
这不是巧合。
血,是钥匙。
他缓缓抬头,望向皇城深处。裴仲书房,必有与“孤光”相关的古物。否则,铃上香息不会与疤痕共鸣,钟声也不会引动旧伤。
他转身,对莫孤鸿道:“传令寒渊峰,闭峰三日,所有弟子不得外出。”
莫孤鸿点头,欲走。
他又道:“备马,我要入城。”
莫孤鸿顿步:“现在?”
“就在钟声落时。”
他左手按剑,右掌血痕未干。шагшагшаг
他翻身上马,缰绳紧握。马蹄踏上山道,踏碎一地晨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