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柱底凹槽。那滴凝胶状的血仍在,表面银光已散,内里却有微光流转,似在记录方才的共鸣频率。他以剑尖轻挑,血珠未破,反而吸附剑尖,如活物般向上爬行。
莫孤鸿低声道:“此地不能再留。”
萧景琰收回剑,血珠坠地,瞬间渗入石缝。他转身,走向阶梯。黑血已封住入口,厚厚一层,如膜般覆盖石阶。
他拔剑,剑未出鞘,左手三指按在剑柄,剑心通明再度开启。这一次,他不再追溯外力,而是内观自身。紫气残流已退回疤痕深处,但残留的灵向未散,仍与皇城地底节律同步。他能感知到那面人皮鼓的存在,如一根细线,缠在神识之上。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再逆向渗透。
但他不能久留。每一次反溯,都会加深血契烙印,下次,可能不再是幻象,而是直接被拖入祭坛。
莫孤鸿重剑劈向黑血膜,剑落处,黑血如活物般收缩,露出一道窄缝。他低吼:“走!”
萧景琰一步踏出,剑尖点地,借力跃过黑血屏障。落地时,脚跟微颤,体内经脉仍有余痛,似被无形丝线拉扯。
莫孤鸿紧随其后,重剑再劈,黑血再度合拢,将石室彻底封闭。
两人立于地道中,前方是来路,后方是深渊。手掌的血痕已凝结成痂,然而皮肤之下,仍有丝丝微光游动,好似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他将残碑碎片收入内襟,指尖触到一丝凉意。碎片银纹仍在跳动,频率比之前更快,与地脉节律逐渐同步。
他忽然明白。
断剑不是诱饵。
他是。
裴仲不需要他主动踏入祭坛。他只需活着,只要血脉跳动,只要断剑共鸣,血契就会持续生效。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功,都在为堕仙分身注入力量。
而他方才的反向渗透,无异于主动向对方暴露位置。
远处,皇城地底。
裴仲停下鼓槌,抬头望向血池上方悬挂的铜铃。铃未响,但他指尖一颤。
“来了。”他轻声道,嘴角微扬。
他转身,从案上取来一卷竹简,展开,提笔写下一行字:“钥匙已动,封印将裂。”
笔落,墨迹未干,竹简自燃,化为灰烬。
萧景琰行至地道转角,忽觉掌心一烫。他低头,那层血痂突然崩裂,一滴鲜血缓缓渗出,滴在剑柄“景”字上。
银芒,再度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