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未成,剑意已压全宗。无人再语。
萧景琰仍立原地,未动分毫。剑影渐散,地裂止于墙根,钟声余韵缓缓消散。他低头,看着那行碑文,眼中无波。
片刻后,他盘坐于剑碑之下,双膝贴地,掌心向上。
从怀中取出一玉瓶,拔开塞子,一股幽寒之气溢出。是秘境所得“玄冥灵髓”,凝如黑玉,重若千钧。他将其置于掌心,闭目,剑心通明内视。
灵髓入体,化作寒流直冲丹田。然而灵力初融,便遇滞涩。非经脉堵塞,而是心障未清——那具与他相同的躯体、那句“你走不完这条路”、那滴自行渗出的血,皆在灵台翻涌。
他不避,不压。
反而以剑心通明将其一一抽出,置于识海中央,如锻剑之火,反照己身。前世之痛、重生之惑、宿命之缚,皆成淬炼灵力之薪柴。剑心澄澈,照见破境关窍,灵力如江河归海,层层压缩,凝于金丹雏形。
三日未动。
第四日清晨,他周身银芒浮现,发梢泛起微光,如雪覆月。灵力流转再无滞碍,筑基中期境界彻底稳固。银芒不散,持续三日,宗门弟子仰望寒渊峰,皆见峰顶有光如剑,直指苍穹。
剑碑未撤,碑文不灭。
长老会对此事议论纷纷,宗主却下令保留剑碑,称其非寻常之物,众人只得作罢。
萧景琰起身,收“孤光”入鞘。未看任何长老一眼,转身离去。
莫孤鸿候于山门之下,独眼妖猫蜷于肩头。见他走来,只道:“可。”
两人并肩而行,风雪自动分开。沿途弟子纷纷退让,低头避视。有人欲言,却被同伴拉住:“莫开口,他走过时,剑气压得呼吸都难。”
寒渊峰再无人敢踏足。
数日后,藏书楼第七格下方密室入口被封,符文重绘。一名执事欲上报,却被柳沉舟拦下。他醉眼朦胧,手中酒壶轻晃,道:“第七格,以后归世子管。谁动,谁死。”
执事退下。
当夜,萧景琰独坐峰顶,取出半块龟甲,以剑心通明注入灵力。裂纹中“十”字微颤,血痕未干。他凝视片刻,忽觉掌心一烫。
龟甲表面,又一道新痕浮现。
自“十”向“十一”延伸。
他未及反应,龟甲边缘突然渗出第二滴血,非自他手,亦非外伤所致。血珠滚落,滴于“十一”之上,瞬间融入。识海轰然一震,一幅新画面浮现——
画面一转,那具躯体手持长剑,剑身闪烁寒光,在血池边轻舞,剑影如虹,似在演练某种绝世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