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经卷,收入怀中。
夜至。
他步入寒窟。
此地原为前任峰主闭关之所,深埋山腹,寒气刺骨,寻常筑基修士难以久留。他盘坐石台,取出《九阙剑经》,摊于膝上。
识海中,血池边那具躯体的舞剑画面再度浮现。
他不驱不压。
反而将此幻象置于剑心通明之下,如镜照心。
“若此招为真,我所悟之剑,是否亦被篡改?”
他闭目,以剑心通明重构《九阙剑经》首招。
去伪,存真,补缺,连脉。
灵台渐清,剑意如泉。
忽觉丹田微动,一股寒流自经脉深处涌出,直冲识海。非敌意,非异种灵力,而是剑心通明自发升华——此乃初窥剑意之兆。
他睁眼。
“孤光”未出鞘,周身冰蓝剑纹暴涨,三寸剑气自掌心激射而出,直贯石壁。
“嗤!”
石壁应声裂开,一道深逾寸许、笔直如裁的剑痕赫然浮现,从下而上,贯穿整面岩壁,轨迹与他心中所悟之招完全一致。
无符,无印,无阵,仅凭剑意贯通,自发刻壁。
寒窟内,剑气未散,岩屑飘浮。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道永不消退的剑形疤痕,正微微发烫。
他不动,只将左手三指重新按回剑柄三寸处。
风雪仍在峰顶呼啸,主殿残碑前,无人清扫。
一名执事弟子奉命前来送补给,见殿门半塌,犹豫片刻,终未入内。他放下木箱,转身欲走,忽觉背后寒意刺骨。
回头。
无影,无人。
唯有残碑之上,“寒渊”二字的断笔处,竟多出一道极细的刻痕,自断点延伸而出,如剑势重续。
他怔住。
未及细看,风雪骤急,扑面而来,掩去一切痕迹。
萧景琰仍坐于寒窟,双目闭合,剑经置于膝上。
识海中,那具血池边的躯体忽然停剑,转身,面向他。
剑尖垂地,血滴落。
他未睁眼,左手三指紧扣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