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道新裂痕自断口蔓延而下，深达寸许。裂痕中，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非魔非毒，而是被封印之物逸散的气息。此气一出，三十六柄残剑齐震，嗡鸣声转为低吼，石台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他后退第二步。
就在此时，左手三指忽觉异样。
“孤光”剑柄三寸处，原本冰冷的金属表面，竟开始发烫。他低头，发现剑柄缠绳下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此前从未察觉。此刻因剑身共鸣，刻痕中渗出一丝血线，顺着他指缝流下。
血非他出。
而是断剑在“流血”。
他猛然意识到——此剑并非单纯断毁，而是被强行剥离本体，残灵封存于剑脊，而完整之剑，仍埋于剑冢深处。方才地底传来的熟悉气息，不是残念，是本源。
本源在呼唤。
他抬步，正欲再进。
石台边缘的雪面突然塌陷。
一道剑桩自地底暴起，直刺脚心。他未闪，左脚微抬，足尖点桩尖，借力腾身，身形后掠三丈。落地刹那，其余六处断刃坑仿佛被唤醒，七根剑桩如毒蛇出洞，呈环形猛然刺出，将退路彻底封死。
他未退。
右手一翻，“孤光”出鞘三寸，一道剑气自剑尖迸发，呈扇形扫过地面。剑气切入七根剑桩根部，将其尽数斩断。残桩坠地，发出沉闷声响。
就在此时，地底那股苍老剑意再度波动，这一次，带着一丝急促。
仿佛在警告。
他收剑归鞘，左手三指仍按剑柄，目光锁定石柱。
石柱断口处，黑气愈浓，已凝成一线，缓缓升腾。三十六柄残剑的嗡鸣声变得紊乱，灵流轨迹开始错乱。封印机制正在崩溃。
他抬步，再度向前。
第一步落下，石台震颤加剧。
第二步，三十六柄残剑同时离地半寸，悬浮而起。
第三步，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细线，直冲他面门。
他未闭眼，未闪避。
左手三指猛然压下剑柄三寸处。
“孤光”剑身剧震，一道冰蓝色剑纹自剑脊蔓延而出，顺着他手臂爬升，直抵肩胛。剑气自周身三寸浮现，形成环形屏障。
黑气撞上屏障，发出刺耳锐响。
屏障未破，但剑纹光芒瞬间黯淡三分。
他站在原地，左手仍按剑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石台之上，三十六柄残剑悬空，剑尖齐指中央石柱。
黑气在屏障外盘旋，凝而不散。
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