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萧景琰剑势不变,破妄之能洞穿虚妄,剑气如镜光扫过,不带杀意,却含裁决。
黑影崩解。
化为灰烬,随风散。
他未收剑。
识海仍有余波。
破妄之能未退,反而持续运转。他低头,掌心血仍在滴落,可血滴落地瞬间,竟在破妄视野中显出异象——血珠未散,反而凝成极细红线,向四周延伸,与地脉银线短暂交汇。
他抬手,以剑尖挑起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血悬于剑尖。
在破妄视野中,那血珠内部竟浮现微弱黑丝,如寄生虫般蠕动。
他眼神微凝。
残念未尽。
它不在地底,而在血中。
他瞬间明白——方才斩灭的是显化之形,真正潜藏的,是依附于“活物之血”中的残意。裴仲以人皮鼓祭炼堕仙,其残念可寄生于修士精血,随血脉流动潜伏。他掌心血不断渗出,成了最佳载体。
他闭目,剑心通明推演。
若此刻收剑,血继续滴落,残念将顺血流入地脉,再度蛰伏。若止血,需封经闭脉,但剑灵共鸣未稳,强行中断可能引发反噬。
唯一之法——以剑斩血中之妄。
他左手三指压剑柄三寸,原初孤光缓缓抬起,剑尖对准自己掌心伤口。
剑未刺下。
而是以剑意逆流而上,顺血脉探入。
破妄之能开启,识海映出体内景象——经脉如网,灵气流转,而在血流深处,数道极细黑丝随血游走,如毒虫潜行。
他引剑意入血。
一斩。
黑丝断裂。
再斩。
残念崩解。
三斩。
血流澄净。
他睁眼。
掌心血停止渗出。
伤口未愈,却不再流血。
他低头,看剑尖悬着的那一滴血。
血珠静止。
在破妄视野中,再无黑丝浮现。
他缓缓收剑。
原初孤光归鞘。
剑入鞘刹那,整座寒渊峰地脉轻震,银线恢复连贯,黑线彻底消失。风雪渐小,天地归寂。
莫孤鸿抬头,目光落在他右手上。
那掌心伤口仍未愈合,边缘泛着淡淡银光,似有剑纹残留。
萧景琰未觉,只将左手按回剑柄三寸处。
他转身,望向山门方向。
在破妄之能的视野尽头,一道极淡的黑线自皇宫方向延伸而来,若隐若现,缠绕在地脉之上。
他未语。
只是握紧了剑。
风卷起他半马尾的发丝,银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