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迈步下台,寒渊峰弟子列于道旁,七十三人皆未收剑。**他未停步,径直穿行而过,袍角拂过青石,冰蓝剑纹在袖底一闪即隐。
行至峰顶崖前,他驻足。左手三指缓缓压上剑柄三寸处,呼吸微敛。剑心通明自识海浮现,如镜照影,不染尘念。地脉灵流自脚下蔓延,向四野辐射,却在北方骤然滞涩。那滞涩非因地形阻隔,亦非阵法压制,而是某种异质之力悄然渗入,如黑丝缠藤,缓慢绞杀生机。
他闭目,剑心逆溯。灵感知觉顺地脉而上,穿山越林,直抵皇城地底。龙气本应如江河奔涌,清正浩荡,此刻却在中枢节点处泛起一丝阴寒。那寒意极淡,若非剑心通明澄澈无瑕,几不可察。它藏于龙气流转间隙,随息起伏,形如噬魂类魔息,却更隐晦,更持久。
睁眼时,瞳色已近青铜。
“非天灾。”他低语,声落即消,“是侵染。”
孤光归鞘,他转身步入寒渊殿。一名传讯弟子候于阶下,手持玉符。
“宫中急召。”弟子递上玉符,“景明帝亲令,即刻入见。”
他接过玉符,指尖划过符面裂痕,一丝微不可察的阴气残留其上。与龙气中所感同源。
“备剑,入宫。”
——
御书房内,龙柱盘绕,地气汇聚。景明帝立于案前,面色沉凝。五名官员分列两侧,礼部尚书执笏在手,眉宇紧锁。
萧景琰入殿,未行礼,仅颔首。孤光横于背后,剑柄微斜。
“龙脉有异。”景明帝开口,声音低沉,“三日前,地灵台测得龙气紊乱,阴纹浮现。朕召五大仙宗使者入京共议,然至今无解。”
礼部尚书踏前一步:“宗门弟子不得擅近皇陵地脉,此乃祖制。萧峰主虽名动大比,亦不可破例。”
萧景琰不语。右手轻抚孤光剑脊,裂痕微热。剑心通明悄然展开,目光穿透龙柱,直入地底。识海映照,龙气中枢再度浮现——那道黑丝仍在,缠绕主脉,缓缓搏动,如同活物。
他开口:“龙气中藏魔息,形如噬魂,实为引魂。”
满殿一静。
“引魂?”景明帝皱眉。
“以魔气为饵,诱龙气自乱,再借乱局抽取地脉精元。”他目光转向礼部尚书,“若再拖三日,龙气将断流七息。七息之后,地脉反噬,皇城百里灵井枯竭。”
礼部尚书脸色微变:“你如何得知?”
“剑心所见。”
殿内再度沉默。景明帝盯着他良久,忽道:“你可查清源头?”
“需近龙脉中枢,触其本源。”
礼部尚书欲言,景明帝抬手止之。片刻,一道金纹玉令自案上飞出,落入萧景琰手中。
“龙纹令,准你协同监察司探查地脉异动。”景明帝沉声道,“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他收令,转身离殿。
——
宫门外,五道身影立于石阶之下。皆着宗门法袍,气息内敛。
天机阁弟子手持青铜罗盘,玄丹宗使者袖口隐现丹纹,其余三人亦各带信物。五人未交谈,却隐隐成势,彼此戒备。
萧景琰行至阶下,五人目光齐落。
“区区筑基,竟得龙纹令?”天机阁弟子冷笑,罗盘轻转,“莫不是以剑压君,胁迫得令?”
无人应答。萧景琰立于阶下,左手按剑,剑心通明悄然扩散。五人灵力波动尽入识海——天机阁弟子丹田深处有阴滞之气,流转缓慢,与龙气中魔息同源;玄丹宗使者经脉夹层藏有一丝黑气,随呼吸隐现,形如寄生。
其余三人灵力纯净,无异。
他不辩,不怒,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讥语:“寒渊峰主,不过仗剑逞威,何足道哉?”
他脚步未停,只对随行弟子道:“记下二人行踪,天机阁与玄丹宗,皆不可信。”
随行弟子点头,悄然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