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点的办事处。只有角落台灯亮着暖光。光裹着满桌符纸。被风掀得轻轻颤。
朱砂笔滚到桌沿。又被桌下哮天犬的尾巴勾回来。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桌面。带起点细灰。
王萌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沾着未干的朱砂。凉意在指缝里钻。像攥了块刚从阴间捞上来的冰。
系统弹出的红光提示。像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屏幕中央：
“玉帝直播讲道KPI未达标，需新人王萌连麦汇报‘凡物引灵’工作，24小时内提交汇报PPT（需含3张以上符咒可视化内容），逾期将扣除本月全部功德并重启岗位考核。”
“这玉帝。是不是把直播当职场KPI冲疯了？”王萌咬着唇点开PPT。刚想选字体。
脑海里突然炸开肖瑶的声音。魂体翻着跟头骂：
“选‘天庭宋体’！上次我用楷体画符。系统直接判‘格式错误’。害我白熬三个通宵！”
王萌赶紧切换字体。手指却发颤。鼠标“啪嗒”砸在屏幕上。
本该点“汇报成果符”。光标却落在了上周画错的“外卖到符”上。
她刚想撤回。电脑右下角突然弹提示。是外卖软件：“您订购的三分糖多珍珠奶茶。预计5分钟后送达。”
“不是吧？我没订外卖啊！”王萌猛地抬头。肖瑶已经笑疯了：
“你手抖把符咒画进PPT模板里了！这破系统跟外卖软件联网。上次我画‘驱鬼符’错选‘催单符’。”
“引来十家快餐店骑手堵门。玉帝还以为我在人间开小吃摊！”
哮天犬突然抬头。耳朵竖得笔直。爪子扒了扒王萌的裤腿——门口传来敲门声。
美团小哥举着奶茶站在门外。黄色外套沾着雨丝。头发湿了些：
“请问是王萌女士吗？您订的三分糖多珍珠。还有一杯是修表铺的陆先生让多送的。说您加班需要。”
王萌接过奶茶。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像揣了个小暖炉。她愣了——
从没跟陆三金说过今晚加班。更没提过喜欢三分糖多珍珠。
小哥挠挠头。补充道：“陆先生下午来店里订的。特意说‘要是王女士没订。就说是我让送的。别让她有负担’。”
说完转身冲进夜色。雨衣下摆扫过台阶上的符纸。留下道浅浅的水痕。
“哟。这修表匠倒是挺会疼人。”肖瑶的声音软了些。可下一秒又拔高：
“别光顾着想奶茶！PPT还没画完呢！进度条估计还卡着！”
王萌赶紧坐回电脑前。删掉“外卖到符”模板重画。刚画了半张“锦鲤引龙气”。
屏幕突然卡成马赛克。进度条停在30%不动了。系统弹新提示：
“当前功德值820/950。未达标。PPT保存速度减慢50%。建议立即完成支线任务提升功德。”
“连保存文件都要扣功德？”王萌气得拍了下键盘。桌上朱砂盒晃了晃。
红粉撒在快捷键上。像滴了血。肖瑶突然尖叫：
“别拍！上次你拍坏打印机。修了三天还扣10点功德！这电脑再拍就炸给你看！”
王萌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进度条慢慢爬。胃部突然发紧。像被手攥着。
她想起白天帮猫妖办社保。把最后50点功德换了“阴间居住证工本费”。现在连加速保存的功德都凑不齐。
哮天犬察觉到她的焦虑。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那现在怎么办？进度条卡30%。明天就要连麦！”王萌戳着PPT图标。
指尖的朱砂在屏幕上留了道红痕。肖瑶突然不骂了。魂体在脑海里转了圈：
“等等！你上次修判官笔U盘。陆三金是不是给过你个黑色U盘？那是雷击木做的。能抗灵脉干扰。”
“说不定能让保存速度变快！”
王萌眼睛一亮。赶紧从抽屉翻出那个U盘。外壳是磨过的木头。刻着极小的“金”字。
糙糙的。像他修表时用过的齿轮。她刚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