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上海某商场,圣诞歌裹着热可可的甜香漫过三楼扶手梯,暖烘烘的气息里还混着点童装区的毛绒玩具味。王萌攥着刚打印的“灵脉巡检表”,指尖被纸张边缘磨得发涩,边角还卷了边——刚才在办事处打印机里卡了三次,才勉强弄出来。身后的肖瑶突然在脑子里炸开一声喊:“停!别往前走!”
她猛地顿住脚,裤腿随即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低头望去,是哮天犬。平时总蹭她要奶茶喝的金毛,此刻半点憨态都没了,皮毛下的肌肉绷得紧实,前爪死死扒着她的牛仔裤,指甲差点勾住布料。喉咙里的低吼震得地上的彩色糖纸都在微微颤动,粉的、绿的,像被风吹得发抖。
不远处的圣诞摆台前,红帽子白胡子的圣诞老人正弯腰给小孩递礼盒。缎面礼盒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光,像蒙了层薄灰。每递出一个,周围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香火味就稀薄一分,像有人悄悄拧开了排气阀,把暖融融的信仰力往外漏。王萌下意识摸出裤兜里的判官笔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刚碰到指尖,屏幕就猛地亮起“异常信仰力流失”的红色提示,刺得她眼睛发疼,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好家伙,西方神仙也搞‘无资质经营’?”肖瑶的魂体在她耳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跟平时吐槽张扒皮时一个德行,“这礼盒吸香火跟吸奶茶珍珠似的,一口一个,真不把天庭的《人仙出入境管理条例》当回事。”
哮天犬像是被这话点燃了,突然挣开王萌的手,朝着圣诞老人的方向猛冲过去。它对着那堆没送完的礼盒狂吠,尾巴竖得笔直,跟根绷紧的红绳似的。喉咙里的低吼带着威慑,吓得旁边几个小孩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棉花糖都晃悠,差点掉在地上,黏糊糊的糖丝都露出来了。
圣诞老人的手顿了顿,帽檐下的眼睛飞快扫了眼哮天犬,又立刻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声音却有点发飘:“小朋友,别害怕呀,狗狗是想跟你们一起玩呢。”
可王萌看得清楚,他攥着礼盒的指节瞬间泛白,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这哪是送礼物的圣诞老人,分明是做贼心虚的“惯犯”,跟上次在街道办偷藏功德币的张扒皮一个样。
“你看他递礼盒的手,抖得跟刚偷完老君的仙丹似的,绝对有鬼!”肖瑶在脑海里继续吐槽,声音都拔高了点,“上次张扒皮用假法器吸灵脉,它也是这反应,恨不得扑上去咬烂对方的裤腿,你忘了?”
王萌咬了咬下唇,社恐的本能让她想往后退,脚都往后挪了半寸。可U盘屏幕上的红光越闪越急,像在催她别怂。她深吸一口气,攥紧U盘一步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可尾音还是有点飘:“这位…圣诞老人,麻烦你等一下。”
圣诞老人转过身,看到她的瞬间,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跟被抓包的小偷似的,手里的礼盒悄悄往身后藏了藏,缎面蹭到外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小姑娘,是想要圣诞礼物吗?别害怕,狗狗不咬人的。”
“我不是来要礼物的。”王萌抬起手,U盘屏幕对着他,红色提示清晰可见,光映在他的白胡子上,都染了点红,“我是天庭驻人间办事处的灵脉巡检员,请问你有办理‘下凡临时通行证’吗?”
“下凡…通行证?”圣诞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跟涂了胶水似的,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来给小朋友送礼物的,还要什么通行证?你们天庭管得也太宽了吧!”
“管得宽?”肖瑶直接抢过话头,声音透过王萌的喉咙传出来,带着几分尖利的嘲讽,比平时骂张扒皮还凶,“你这礼盒里藏的是什么?是圣光还是吸香火的法器?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每递出一个礼盒,周围的信仰力就少一分,当我们是瞎的?”
话音刚落,哮天犬像是听懂了,猛地扑向圣诞老人身后的礼盒堆。“哐当”一声,几个礼盒摔在地上,黑光瞬间浓郁了几分,跟墨汁滴在水里似的。旁边的小女孩被吓得哇地哭了出来,眼泪挂在脸上,跟小珍珠似的。
“你看你,把小朋友都吓哭了!”圣诞老人慌忙去捡礼盒,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手指都在抖,“我都说了是来送礼物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信不信不是你说了算的。”王萌上前一步,挡住他去捡礼盒的手。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套,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不像棉线的柔软,反倒带着金属的冷硬,跟她上次摸张扒皮的黑法器手感有点像。她下意识缩回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人仙出入境管理条例》,“啪”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点。她手指戳着其中一条,指尖都有点发白:“根据条例第三条,所有非本土神仙下凡,必须提前办理临时通行证,否则视为非法入境。你不仅没办证,还私自用法器吸收凡间信仰力,已经违规了!”
“我没有吸收信仰力!这就是普通的圣诞礼盒!”圣诞老人涨红了脸,跟煮熟的虾似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逛街的人纷纷侧目,手机镜头都对准了这边。
“普通礼盒能让哮天犬这么激动?能让灵脉检测仪报警?”肖瑶的声音带着冷笑,跟冰碴子似的,“你敢把礼盒打开,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圣诞老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跟纸糊的似的,攥着礼盒的手更紧了,指节几乎要嵌进手套里。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举着手机开始拍照,嘴里念叨着“这圣诞老人不对劲啊”“好像在吵架,是不是假的?”,声音钻进王萌耳朵里,让她耳尖都红了,社恐的窒息感又上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像阵暖风:“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王萌回头,看到陆三金站在不远处,穿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点腕骨。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杯壁上还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滴,印着“三分糖多珍珠”的字样——是她常喝的口味。他走到王萌身边,把其中一杯奶茶递过去,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了几分冰凉:“我路过看到哮天犬在这儿叫,猜你可能遇到事了。”
“陆三金?”王萌接过奶茶,指尖的冰凉瞬间被暖意包裹,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几分,连说话都顺了点,“他…他是非法下凡的,还用礼盒吸香火。”
陆三金点点头,目光落在圣诞老人手里的礼盒上,眼神微微沉了沉,像看到了什么不对劲。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刚才摔在地上的一个礼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慢,像是在感受什么:“这盒子手感不对。”
“你是谁?少多管闲事!”圣诞老人警惕地盯着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差点碰到地上的糖纸。
“我是谁不重要。”陆三金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可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跟他递奶茶时的温和完全不一样,“重要的是,你这礼盒里藏的东西,好像不太干净。”
他说着,拇指在礼盒侧面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很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礼盒的夹层被打开了,里面除了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还藏着一张巴掌大的黑色符咒,符咒上画着扭曲的纹路,隐隐透着邪气,跟王萌上次见的黑符咒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