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诗引~
圣光织泪惑尘心,伪数藏奸祸暗深。
一语勘破虚言局,江滩险地待相寻。
~正文~
我迎着圣光的精神压制,直面灾难画面不肯低头。那台灵力记录仪,藏着对方抽取情绪的核心数据。灾难画面里的哭嚎,听着却像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加百利挥开光幕占尽话语先机,我却抬手打断他的陈词。光幕里的灵脉数据步步攀升,却无半点真实的灵力波动。
谈判重启,云端会议室的圣光依旧漫溢,踩在云团上的虚浮感裹着檀香,钻透鼻腔。加百利不再纠缠条款,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凭空展开在云海中央,刺目的光晃得人眼涩。画面里,灵脉裂痕如蛛网蔓延,大地崩裂的纹路吞掉整栋高楼,积木般的建筑轰然倾颓,洪水卷着杂物漫过农田,白发老人跪在废墟前,枯瘦的手抚着残破的门框,幼童攥着断裂的玩具,哭嚎声透过光幕钻出来,撞在耳膜上。
“王女士,我们争论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意味着无数这样的悲剧。”加百利的声音沉重,裹着圣光的磁性,像浸了蜜的针,扎进耳膜,“你们真的忍心,为了所谓的‘条款’,让这一切发生吗?”
我盯着光幕里的画面,脸色瞬间发白,指节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钻心。后背渗出冷汗,顺着脊骨滑落,圣光仿佛顺着汗毛孔钻进身体,搅得心头阵阵发沉,一股“算了,妥协吧”的念头悄悄冒头。
陆三金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按了按灵脉波动记录仪,金属外壳的微凉透过布料传过来,仪器屏幕上的绿色波纹陡然尖刺,红色数值疯狂跳动。他不动声色地用修表镊子夹起一张微雕纸条,指尖一推,纸条滑到我脚边,纸质的粗糙蹭过鞋面。
李建国坐在旁边,眉头紧锁,指腹不自觉地搓着裤腿,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终究碍于谈判场合没出声,只是眼底的动容藏不住。圣光云团被画面里的绝望情绪滋养,光芒越发炽盛,暖融融的光裹着强硬的力量,试图钻进脑海,扯着我的思绪往妥协的方向走。
我猛地咬下舌尖,尖锐的痛感刺破混沌,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瞬间压下那股莫名的妥协感。“瑶瑶!画面数据!分析来源和真实性!”我在脑海里急喊,同时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憋闷感稍稍缓解,抬眼看向加百利,手指撑着桌面,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灾难画面令人痛心,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确保解决方案是真正可靠、无后患的。情绪不能替代严谨的技术验证,空有善意填不满裂痕。”
加百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六翼的圣光轻轻颤了颤,随即又被悲悯覆盖,他摊开手,掌心浮着点点圣光:“王女士的谨慎可以理解,但时间不等人。灵脉裂痕每扩大一毫米,人间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他抬手一挥,光幕瞬间切换,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铺满画面,红色曲线陡峭上扬,像立起的尖刀,旁边标注着“灵脉裂痕扩散模拟预测”。“这是我们用最先进仪器监测得出的数据,若不尽快干预,三个月内,上海、广州、成都等灵脉枢纽城市都将爆发灾害。”
数据流动的速度极快,数字连成一片模糊的红,普通人根本来不及细看。我下意识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光幕,快速按下拍摄键,快门声轻响,肖瑶在脑海里同步启动数据解析程序,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在意识里炸开。“这些数据的采样点在哪里?监测周期多长?有没有排除灵脉自然波动的干扰?”我接连发问,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刻意放慢语速,拖延时间。
加百利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闪躲,他抬手虚按,光幕的亮度调高一截,晃得人睁不开眼:“技术细节复杂,一时难以说清。我们只想尽快提供援助,拯救更多生命。”他向前半步,六翼展开,圣光随他的动作涌动,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难道你们要为了冰冷的条款,让无辜者付出生命代价?”
我喉头干涩,喉咙里像卡着沙子,耳边仿佛真的响起无数哭嚎,尖锐又刺耳。陆三金的记录仪再次发出微弱的蜂鸣,细细的声响,却像警钟敲在耳边,提示情绪能量抽取仍在加剧。指尖冰凉,微微颤抖,我攥紧手机,机身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突然想起肖瑶之前的警告,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光幕:“正因为关乎生命,才不能仓促决定。任何技术都有风险,我们必须确认它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谈判间隙,我扶着额头,借口上洗手间起身离席。云端走廊的地面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走在上面像踩在棉花上,虚浮的感觉更甚。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气息,钻进鼻腔,让人莫名烦躁。
转过拐角,果然看到那位保洁阿姨正在擦拭玻璃,抹布划过镜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留下的水痕里隐约浮现出细碎的符文,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与契约上的符文同源。我放慢脚步,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轻声开口:“阿姨,外滩的风挺大的,擦玻璃挺辛苦吧?”
阿姨的手猛地一顿,抹布贴在镜面上,她回头看我,眼神复杂,警惕裹着挣扎,眉头拧成疙瘩:“小姑娘,不该问的别问。”她的手指攥着抹布,指节泛白,抹布的边角被捏得变了形。
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气息凑到她耳边:“我知道您是谁。外滩的土地,这些年香火不好挣,他们许诺的加倍香火,拿了手烫。”我指尖轻点口袋,“您孙子明年要上小学了对吧?虹口实验附小的学区房指标,我或许能帮您问问路子,我认识街道办的人。”
土地婆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眶瞬间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握着抹布的手不住颤抖:“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