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般的腥气钻满鼻腔,黑灵力像毒蛇般在昆仑山节点的裂痕里蠕动,王萌的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喊不出声。陆三金挡在她身前,雷击木簪的金光映着他眼角的细纹,回头笑时的暖意刚触到她眼底,黑灵力的触手便狠狠穿透了他的胸口。
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腥甜的触感炸开的瞬间,她听见他用气声呢喃:“你的奶茶……还没喝完。”
时间被扯成慢镜头,陆三金的身体缓缓坠下,睫毛上的血珠砸在石块上,晕开暗红的痕。王萌踉跄着扑过去,抱住他迅速变冷的身体,掌心按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粘稠的血从指缝疯狂涌出,怎么堵都堵不住。她哆嗦着喊他的名字,声音碎成一片片,可怀里的人只剩唇角那抹凝住的温柔,再也不会回应。
“你看,你果然害死了他。”心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裹来,冰碴子似的扎进耳膜,“连PPT画符都手抖的社畜,凭什么被守护?他的死,全是因为你没用。”
王萌想反驳,想嘶吼,可指尖触到的僵硬触感太过真实,他胸腔的温度一点点流失,连最后一丝呼吸的起伏都彻底消失。黑灵力在周围盘旋,桀桀的怪笑像针一样,扎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猛地闭眼捂耳,在心里疯喊这是幻象,肖瑶教过的方法一遍遍在脑海里转,可睁眼的瞬间,一切都没变,血已经冷得像冰,浸透了她的衣袖,刺骨的寒。
“以为告诉自己是假的,就能破解?”心魔的笑声更嘲弄了,“这里的感受全是真的——他的体温、他的血、他的死,都是你亲手推的。”
眼泪砸在陆三金苍白的脸上,混着血迹滑进下颌线。那些温暖的瞬间突然撞过来:修表铺里温好的奶茶,加班时抽屉里的安神符,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狠狠割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场景骤然切换,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灵堂的素白裹着她,黑白照片里的陆三金笑得温和,相框缠满白丝带。肖瑶红着眼眶站在一旁,肩膀不停颤抖,李建国用袖子抹着眼泪,老君背手叹气,眉宇间凝着浓重的愁。灵堂中央,另一个“王萌”穿着黑衣,面无表情地念着悼词,声音平淡得像念报表:“陆三金同志,为守护灵脉牺牲,享年……”
她想冲过去喊,想告诉所有人她在这儿,他的死不是她的错,可身体却像穿过空气,径直从众人身边滑过。没人看见她,没人听见她,她像个透明的幽灵,被困在这场名为“失去”的噩梦里。
“你是幽灵。”心魔的声音裹着绝望,“他死了,你活着,这辈子都得带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活在自责里。”
王萌低头,掌心竟攥着一杯凉透的奶茶,杯壁的便利贴字迹清晰:87%的温暖,100%的守护。冰凉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进掌心,冷意钻到心脏里。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如果这是幻象,是未来的预演,那她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改变结局?
她猛地掏出手机——幻象里竟还带着这部陪她熬过无数加班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没看完的灵脉数据。王萌点开备忘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按键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
“你在干嘛?”心魔凑过来,声音里满是困惑。
“写复盘报告。”王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咬着牙不肯松,指尖翻飞得更快,“《关于陆三金牺牲后的项目推进方案V1.0》。”
“你疯了?”心魔的声音陡然拔高,“他都死了,写报告有什么用?”
“有用。”王萌抬眼,眼眶通红却透着倔,“我得知道他为什么死,下次怎么避免。哭能让他活过来吗?不能。那我就做事。”
她一边打字,一边像跟陆三金对话似的喃喃:“你说过,修表最重要的是知道哪里坏了。人死了也一样,得知道哪里错了。”
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冒出来:“问题1:站位失误,解决方案:战斗时保持侧后方,避免队友为掩护暴露破绽;问题2:黑灵力预警不足,解决方案:研发便携式检测仪,搭配灵脉波动贴纸;问题3:应急方案缺失,解决方案:制定双人协作机制,一人主攻一人监控……”
“这是幻象!写这些根本没用!”心魔急了,灵堂的场景剧烈晃动,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照片上的笑容扭曲得可怕。
王萌却更坚定了,指尖敲在键盘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幻象怎么了?幻象里也能学东西。我在这儿学会让他不死,现实里,他就一定不会死。”
她继续打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上的文字越积越多,每一个字都裹着她的决心。“问题4:情感共鸣能量失控,解决方案:优化装置参数,设置能量阈值保护,避免情绪波动引发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