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掌心的雷击木簪,陆三金磨平的纹理硌着指腹,那点微弱的暖意抵着江风的湿冷。抬眼望江面,墨色的水纹翻着冷光,我对着脑海里的肖瑶开口:“这次我要进去。”
“你疯了?进去可能出不来!”肖瑶的骂声炸在脑海,带着急赤白脸的慌。我指尖扣紧木簪,簪身的温意渗进皮肤:“出不来也得进。我得看清那把刀,看清加百利到底想干什么。”深吸一口气,江风裹着水汽灌进鼻腔,凉得呛人,扣上神经接驳头盔,我转身跃入江水,冰冷的水瞬间裹住全身。
这一次,我没碰共鸣椅,径直将手按在裂痕边缘。指尖刚触到那片温热的发光纹路,一股无形的力量就猛地拽住我,像被巨兽吞入口中,失重感瞬间砸下来,身体顺着一股力道急速下坠。穿过层层黏腻的黑色泡沫,亡魂的哭声钻进耳膜,细针似的扎着神经,我下意识想闭眼,肖瑶的声音立刻炸响:“别闭!看清周围!”
睁眼的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钉住。这是裂痕的内部,一个混沌的奇异空间,四周的黑灵力像凝固的血,在黑暗里缓慢循环,偶尔有金色光点在其中挣扎,那是被吞噬的亡魂残魂,亮一下就暗下去,像快熄灭的烛火。空间正中央,悬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刀,刀身刻满扭曲的圣光符文,那些符文像活虫般蠕动,每动一下,刀身就轻轻搏动,像颗活的心脏——而随着这搏动,远处的裂痕边缘就会悄无声息地扩一分。
我定了定神,试探着往前挪一步,脚下的黑灵力软得像泥沼,每抬一次脚都要费尽全力。更诡异的是,无数细如发丝的黑丝从灵力里钻出来,缠上我的脚踝,凉丝丝的,越挣扎缠得越紧,刺骨的寒意顺着黑丝爬上来,冻得小腿发麻,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别靠近……那是‘执念’,沾上会变成他。”裂痕苍老疲惫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裹着无尽的无奈。
我脚步顿住,指尖发紧:“变成他?”
“那把刀里,是他对‘力量’的执念。”裂痕的声音飘在黑灵力里,“谁碰了,就会被执念吞噬,变成第二个加百利。”
“退回来!别逞能!”肖瑶在脑海里急喊,声音都发颤。可我看着那把刀,眼前就闪过加百利用它劈裂灵脉的画面,闪过那些被吞噬的亡魂,心里的念头越攥越紧。想退,可黑丝已经缠到腰际,像铁索般勒着,喘口气都费劲,那些黑丝还在往防护服的缝隙里钻,钻过的地方,皮肤传来针扎似的疼。
“别动!用‘暖’化它!”肖瑶的声音带着急切,“回想那些温暖的瞬间,用你的情感能量冲开它!”
我深吸一口气,拼命去想那些暖乎乎的画面:肖瑶嘴硬心软的骂声、陆三金温好的三分糖奶茶、李建国偷偷塞给我的安神符、鲛人店员递来的特调饮品……可那些回忆像蒙了一层灰,冷飕飕的,模糊得抓不住,根本凝不成半分温暖的能量。
我慌了,太阳穴突突直跳,掌心的汗沾湿了木簪:“我的回忆……怎么不暖了?”
“你的情感能量,已经被他炼成武器了。”裂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悲悯,“每一次输出,都会带走一部分‘温度’。再用几次,你会彻底‘冷’掉,变成没有情感的空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我抬眼死死盯着那把黑刀,突然看见刀身浮起清晰的画面——那是我的回忆!肖瑶第一次在我脑海里骂人、陆三金第一次帮我修好手机屏、李建国第一次教我看天庭报表、我画符时手抖出错的窘迫……那些珍贵的瞬间在刀身上一一闪过,却被圣光符文的蠕动慢慢揉碎、变暗、褪色,最后成了一片灰白,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和色彩。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来,烧得胸口发疼,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吱响:“那是我的!不是他的!”
猛地挣开黑丝的束缚,黑丝绷断的脆响在空间里散开,我快步冲到刀前,伸手攥住了刀柄。指尖刚触到刀身,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钻进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胸口像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的刺痛,冻得我牙齿打颤,手指却攥得死紧,不肯松分毫。
刀身突然剧烈震动,一个冷漠、高高在上的声音在空间里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愚蠢。你以为‘情感’是你的?”
我浑身发抖,不是怕,是被这深入骨髓的冷激的。抬头,刀身上浮起加百利模糊的虚影,他垂着眼看我,眼神里的怜悯像针,扎得我心口发闷。
“你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里。”加百利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从你第一次共鸣开始,你的‘温暖’,就在为我的‘圣光’添柴。你越付出,我的武器就越强大。”
我咬着牙,下唇都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刀柄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青:“那你知不知道,柴烧完了,会留下什么?”
我的声音带着冷颤,却字字坚定,砸在空间里。加百利的虚影愣了一瞬:“什么?”
“会留下‘灰’。”我盯着刀身上自己苍白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灰里有我烧不掉的‘执念’——比如,想守护那些日常的执念,想喝三分糖奶茶的执念,想和同伴一起活下去的执念。你的圣光,能烧掉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