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剑柄残留的血迹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重重地砸在岩缝边缘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叶寒天左眼余光仍残留着灰烬中浮现的经文残影,那行“锁魂钉,以至亲之血淬骨,钉心则破胎”的字迹如刻入神识,未散。他五指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残剑却微微下坠,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
苏璃的琴弦仍搭在他手腕上,指尖微压,未收回。她未言,亦未动,只是青焰在指间凝成一点寒星,微光映着她眸色流转,由琥珀转为深靛。阿蛮蹲在地上,碾磨灰烬的指尖沾着金粉,右眼瞳孔深处猩红一闪即逝。她未戴黑纱,发丝垂落肩头,一缕毒蝶残翼在袖口微微颤动。
三人尚未起身,也未收势。空气凝滞如铅,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自寒潭上方划过,撕裂寂静。那声音极锐,似长兵破风,又似符纸燃尽的爆裂。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而至,从不同方位逼近祭坛。
叶寒天瞳孔骤缩,左腿旧伤未愈,却猛然发力,一手抄起苏璃腰身,翻滚入侧方岩缝。动作迅疾,落地时左脚踏地不稳,足踝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未哼一声,残剑顺势插入岩壁缝隙,借反震之力稳住身形。
几乎同时,阿蛮甩出腰间酒壶。壶盖未开,壶身却自行倾倒,液态瘴气泼洒而出,触地即凝,化作灰雾屏障,将岩缝入口遮蔽。雾气弥漫,带着腐腥与苦涩,阻断视线。
岩缝狭窄,三人紧贴石壁。苏璃指尖青焰转暗,凝成冰珠,贴于岩壁内侧。寒气自冰珠扩散,缓缓隔绝体息。阿蛮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滑入喉间,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毒蝶——她感知到外界符文波动,若不压制,毒蝶将因敌意反噬而暴起,暴露藏身之处。
叶寒天掌心血口仍在渗血,血气引动残剑微鸣。他以剑抵地,借震动感知地面脚步。片刻后,两道黑影落于祭坛中央,衣袂带风,未持火把,却各自取出一枚符文灯,幽绿光芒映出青云宗制式腰牌。
“真人说,今夜必须找到那个带着诛仙剑气的活人。”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剑胎将动,缺不得这‘钥匙’。”
另一人闻言冷笑:“那女修的血最纯,抓她回去,正好炼钉。”
突然,一个声音自空中传来,那声音轻缓却清晰,“他们就在附近。”
火光骤起。
三支符文火把自不同方位掷入祭坛,落地即燃,火焰呈暗红色,边缘泛黑,显然掺了血炼符料。火光映照下,一人缓步走来,月白长衫未染尘灰,袖口青莲暗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李剑锋。
他手中长枪斜拖,枪尖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祭坛青铜符文上,发出“嗤嗤”轻响。血珠坠地,未散,反而迅速渗入符文缝隙,竟在地面勾勒出微型血阵轮廓,阵纹与枪尖聚魔阵同源。
他未看岩缝,却缓缓抬枪,枪尖直指藏身之处。
“我知道你们在听。”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熟稔,“苏璃,你逃不掉的。你同门的血,就滴在通往锁魂钉的路上。”
苏璃指尖一颤,青焰微晃,冰珠裂开细纹。她未动,亦未出声。
李剑锋冷笑,枪身微震,聚魔阵纹一闪,血珠坠地,血阵骤然扩张,吞噬周围残留毒雾。灰雾屏障被血阵侵蚀,边缘开始溃散,露出岩缝一角。
叶寒天左眼蓝光隐现,残剑紧握,杀意自心口翻涌。他认得那血——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护心符被破后的血印,与昨夜在寒潭边缘发现的尸体一致。他更认得那血阵——与清玄真人傀儡体内符文同源,绝非李剑锋能独立施展。
他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