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提及那在空中缓缓成型的符文，竟与李剑锋肩胛处崩碎的钉痕同源。正如阿蛮所说，阵法显然还未彻底破解。阿蛮瞳孔一缩，右眼翡翠色骤暗，手腕银镯残环轻颤，发出细微裂响。她猛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别看那东西！”
叶寒天正欲抬手拔剑，却觉左眼蓝光不受控制地涌动，视线一沉，仿佛被无形之力拽入深渊。他闭目欲守心神，可那股牵引愈发猛烈，残剑嗡鸣不止，剑身裂痕中渗出一丝青雾，顺着指尖缠上脉门。一时间，四周静谧得可怕，只余他紊乱的呼吸声。
苏璃七窍忽然渗出血线，青焰自心口喷薄而出，却不再受控。火焰由赤转靛，如活物般沿着她手臂逆流而上，灼烧经脉。她双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唯有瞳孔剧烈收缩，映出幻境虚影——一条巨龙盘踞虚空，腹中囚着两道身影，一袭青纱，一披黑纱，心口皆贯青铜钉。
幻境内，叶寒天立于寒潭之底，四周血水翻涌。头顶毒龙巨口张开，獠牙森然，将第九世的自己吞入腹中。四肢被锁链贯穿，钉于龙脊，符文刻满内壁，与李剑锋护腕如出一辙。耳边传来清玄真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字字如钉：
“用至亲之血炼剑，方得诛仙真意。”
他猛然抬头，怒吼出口，却无声无息。转身之际，见龙腹深处悬着两具躯体，苏璃与阿蛮的前世被铁链锁住，心口钉穿，血泪成河。她们睁着眼，目光空洞，似在看他，又似穿透了他。
他欲冲上前，脚步却如陷泥沼，每进一步，旧伤撕裂，血从左腹喷涌。他低头，发现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片——寒潭坠落、雷劫炸裂、师尊背影、残剑出鞘……皆被一根根因果线串联，线的尽头，皆指向那条毒龙。
“这是心魔。”他咬牙，左眼蓝光暴涨，“不是过去，是执念。”
他不再前行，反而盘膝而坐，残剑横于膝上。剑身裂痕蔓延，几乎断裂，但他双手结印，引动丹田阴阳逆旋。剧痛如潮，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天道反噬之力汹涌而至。他不避不让，任其冲刷识海。
“若血为祭，我宁焚尽苍天。”
低语出口，幻境震动。龙腹符文崩解一道，锁链断裂一环。清玄真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笑意：“你逃不掉的，每一次重生，都是我布下的局。”
叶寒天冷笑：“那便让我看看，是谁困住了谁。”
他猛然睁眼，左瞳蓝光如剑，直刺幻境核心。虚影扭曲，龙首哀鸣，整条巨龙开始崩解。可就在此时，现实中的苏璃一声闷哼，青焰倒卷，反噬自身。她经脉寸断，口喷鲜血，火焰失控，竟将地面岩层烧出蛛网裂痕。
阿蛮见状，毫不犹豫咬破手腕，毒血喷出，直射那团靛青火焰。动作一气呵成，似是早已有应对之法。血火相触，竟未爆开，反而交融成环。毒血为阴，青焰为阳，两者旋转不休，竟凝成一幅太极图。图成刹那，幻境虚影被强行撕裂，龙形溃散，清玄真人之声戛然而止。
苏璃脱力倒地，气息微弱，指尖仍在抽搐。阿蛮踉跄上前，一把扶住她肩头，右眼毒蝶残翼微微震颤，低声道：“撑住，别让魂魄散了。”
她抬头望向叶寒天，却发现他仍闭目未醒，左眼蓝光未散，残剑裂痕中青雾缭绕，似有幻念残余未清。
“醒过来！”她厉喝。
叶寒天睫毛微动，终于睁眼。幻境已破，可那句“至亲之血炼剑”却如烙印刻入神识。他低头看残剑，剑身裂痕更深，几乎断裂，唯有那“诛”字仍在微光闪烁。
就在此时，李剑锋尸体猛然抽搐。
左肩处，符文钉未毁，竟缓缓升起，悬浮半空。聚魔阵纹重新亮起，光芒幽幽，开始反向抽取尸体生机。皮肉干瘪，骨骼凸起，可那具躯体却缓缓抬起右臂，长枪残骸在掌心重组，化作一柄短刃，刃尖直指叶寒天后心。
阿蛮第一时间察觉，毒蛇银镯残环震颤，嘶鸣一声。她欲扑上前，却被苏璃一把拽住手腕。
“别动。”苏璃声音虚弱，却异常清醒，“他在等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