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裸露,泥泞龟裂,中央处,一物半埋于淤泥之中。
半块青铜面具。
断裂处参差,但材质与纹路,与清玄真人腰间玉佩完全一致。面具表面刻着细密符文,其中一道,正与苏璃眉心血符同源。
叶寒天喘息着,挣扎起身,踉跄走近。他蹲下,伸手欲取,指尖尚未触到,面具突然微微震动,一道微弱金光自裂缝中渗出,直射天际。
他猛然抬头。
就在那一刻,阿蛮身体剧烈一颤,猛然睁眼。
左眼墨玉,右眼翡翠,瞳孔深处似有古老咒文流转。她没有看叶寒天,也没有看面具,而是死死盯住东方山峦,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里的气息……在哭。”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拔高:
“封印……松动了!”
远处山体轰然塌陷一角,碎石滚落,黑气如丝,自裂缝中缓缓升腾。那气息极淡,却带着腐朽与暴虐的混合,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地底苏醒。
叶寒天缓缓站起,右手仍按在诛仙剑柄上,剑身深陷地底,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感知到了某种更深层的震动。
这封印,不是孤立的。
它连着的,是整片东方地脉,是十万年前被镇压的某种存在。而如今,因诛仙剑归位、血符点燃、面具现世,三者叠加,锁扣已松。
阿蛮仍举着手,目光死死锁住那缕黑气。她手腕银镯再度绽开一朵毒花,随即化为灰烬。
苏璃眉心血符突然微闪,光芒如呼吸般明灭。
叶寒天缓缓闭眼,再睁开时,银瞳深处已无波澜。**他俯身扶起阿蛮,又拽过苏璃,把两人安置在背风处。**自己则盘坐于潭底中央,右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左手缓缓抚过残剑剑身。
剑柄沾了血,湿滑。
他握得更紧。
远处,黑气仍在升腾,山体裂缝无声扩大,碎石滚落的声音接连不断。阿蛮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盯着那方向,嘴唇颤抖,却再未出声。
叶寒天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低垂,不见日月,唯有风自东方吹来,带着腐土与铁锈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符纹——与之前镇压本体时的太极图截然不同,而是某种更古老的阵法,线条粗粝,却隐含镇压之意。
符纹未成,地面突然一震。
诛仙剑剑柄,竟开始缓缓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