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咬牙，体内经脉如刀割。他知道不能再拖。若等封印彻底裂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眼。
三百载记忆如洪流倒灌。诛仙剑下，九重雷劫，师尊背影立于云端，一剑斩落……
那一剑，他从未真正学会。那是天道之怒，是苍生共愤。
可此刻，他必须用。
左眼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像是寒潭深处燃起的火。一股不属于此世的剑意自丹田冲出，顺着筋脉奔涌至右拳。他没有睁眼，仅凭魂识锁定李剑锋方位，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空气凝滞。
李剑锋的魔刃在半空碎裂，整个人如断线傀儡般飞出，狠狠砸进岩壁，碎石崩落，将他半身掩埋。
广场死寂。
黑雾仍在翻涌，地底轰鸣不止。阿蛮迅速上前，指尖毒血连点，封住李剑锋七窍，切断魔气外泄。苏璃琴弦微颤，青焰在掌心凝聚，却不敢轻易释放——她怕自己一旦出手，会唤醒更多不属于现在的记忆。
叶寒天单膝跪地，残剑插回地面，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他左眼蓝光未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剑柄上晕开一朵暗红。
“封。”他低喝。
残剑颤动，剑身裂纹中渗出微光，与地脉相连。他以身为引，强行牵引天道之力，压向地底封印。岩层震动渐缓，黑雾退去，裂纹开始闭合。
可就在这时，他胸口猛然一紧。
像是有无数根针自内脏刺出，贯穿经脉。天道反噬来了。每一次动用前世剑意，都会加速崩解他的元神。而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左眼蓝光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阿蛮察觉不对，回头看他：“你还撑得住？”
叶寒天没回答。他只是将残剑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发白，血从掌心伤口再度渗出，顺着剑槽滑下。
苏璃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你明明可以等，为什么非要现在动手？”
“因为……”他声音沙哑，“等下去，就没人能拦他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宗门弟子闻讯赶来。有人惊呼，有人围住李剑锋，有人看向叶寒天，目光复杂。
一位长老走上前，看着被钉在岩壁中的李剑锋，又看向叶寒天：“你早知道？”
叶寒天缓缓抬头，左眼蓝光映着天光，冷得像冰。
“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说，“我只是第一个活着说出来的。”
他撑着残剑，试图站起。可左腿伤势太重，刚一用力，膝盖便一软。他整个人向前倾倒，残剑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剑尖停在离石缝三寸处，再往前一寸，就会触到那条尚未干涸的血线——那是他昨夜留下的命痕。
他没有伸手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