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的手指还搭在残剑剑柄上,血珠顺着纹路滑落,在地面砸出微不可察的黑点。玉佩悬在半空,链环轻颤,嗡鸣未绝。他没抬头,只将剑尖缓缓压低,让玉佩落在丹炉残骸中央那道蠕动的血线上。
嗡——
整座石室猛地一震,四壁符文骤然亮起,却不是先前那种沉滞的红光,而是泛着青金波纹的律动。七处光点浮现在不同方位,明灭有序,如同呼吸。
苏璃靠墙坐着,指尖青焰刚稳了一瞬,又开始忽明忽暗。她没说话,只是将琴弦残端缠在手腕,借力撑起身子。阿蛮趴在地上,毒蛇银镯只剩半圈,腕口渗出的黑血已凝成细丝,缠住地面裂纹,像是在感知什么。
叶寒天闭了闭眼。
左腿的旧伤像被铁钳夹住,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经络。他没动腿,而是把残剑横搁耳侧,剑身微震,将四壁符文的频率传入耳中。金属共振带着低频颤音,一浪接一浪,撞进识海。
他忽然睁眼,右瞳幽光内敛,左眼却泛起一丝蓝。
不是灵识探查,也不是功法运转,而是靠肉身听觉,将七处阵眼的开启节奏,一寸寸刻进骨髓。心跳随之调整,慢了半拍,又快了半拍,最终与那律动合拍。
他知道,这阵法不是死的。
它有节奏,有间隙,有破绽。
而且,只容七分力。
他撑地起身,左腿拖行,残剑拄地,一步步走向西北角第一处光点。距离三步时,他停住,右拳缓缓提起。
第一拳,“震九霄”。
拳风未至,空气已压低。他等的是那一瞬——光点由暗转明的刹那。拳锋轻触,七分力吐出,不增不减。
“嗡。”
光点熄灭,无爆裂,无反震。
第二拳,“裂地脉”。
他斜身跨步,避开元气回流的主脉,拳风压低三寸,轰向东南阵眼。时机卡在符文明灭交接的间隙,拳落如雨点落池,涟漪微荡,却未惊起波澜。
第三拳,“破云手”。
第四拳,“断江流”。
第五拳,“碎岩脊”。
第六拳,“荡尘心”。
第七拳,“归墟引”。
七式拳法,七种轨迹,七种角度。拳风交错,节奏如鼓点,一记接一记,不疾不徐。最后一拳落下时,四壁符文同时熄灭,血线缩回炉心,如同退潮。
凝神丹残留的青金光晕自地面升起,悬浮在三人面前,缓缓旋转,不再受任何束缚。
苏璃呼吸一滞,指尖青焰猛地一跳,随即稳定。她没伸手去接,而是看向叶寒天。阿蛮也抬起了头,翡翠般的右眼盯着那团光晕,嘴唇微动,却没出声。
叶寒天没看她们。
他盯着那团光晕,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一划,血珠滴落,正中丹体。
血落瞬间,丹体轻颤,随即分裂为三,青金光晕分作三缕,各自悬浮。
苏璃瞳孔微缩。阿蛮手腕一抖,毒花在伤口边缘悄然绽放。
叶寒天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血。他知道,这不是药效自然分裂,而是残剑中的诛仙剑意在起作用——那股不属于此世的力量,能斩断因果,也能斩药分灵。
他将三缕药力分别托于掌心,盘膝坐下,三人成三角之势,他居中。
“经脉闭合,心脉收束。”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苏璃闭眼,指尖青焰收敛,顺着经脉回流。阿蛮咬破舌尖,一口毒血喷出,却不是向外,而是反向注入心脉,压制体内即将失控的毒源。
叶寒天右掌轻按苏璃背心,将一缕药力送入其经脉。青金光晕顺着脉络游走,直抵封印深处,神女虚影微微一震,随即稳固。她肩头星形胎记不再发烫,指尖青焰重新凝实。
第二缕药力,他送入阿蛮心脉。毒血停滞,黑气退散,腕间毒花由枯转盛,一朵接一朵绽开,香气微苦。本命蛊在她体内轻颤,缓缓苏醒。
第三缕,他引向自己左腿。
黑血止流,旧伤边缘的腐肉开始脱落,新生血肉缓缓覆盖。他没用太多药力,只将七成压制在腿部,三成引入丹田,勉强压下天道反噬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