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流。”苏璃指节发白,“他上次在渊底睁眼,是为了带我们出去。现在轮到我们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髓上。青光再次渗入,这一次,顺着剑印往四肢蔓延。叶寒天的身体开始轻微抽动,不是挣扎,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穿行。
苏璃忽然抬手,指尖划过他后背。一道暗纹浮现,从脊椎直贯腰际,和玄冥渊岩壁上那半幅地图的走势完全一致。她瞳孔一缩——那不是地图,是路径。是通往“心渊”的路,刻在他骨头里。
阿蛮也看见了。她伸手去摸那道纹,毒血刚碰上皮肤,整条纹路就亮了一下。她猛地缩手:“这纹……在吸我的毒。”
苏璃立刻反应过来:“玉髓在引导它。它在借你的毒,激活这条路。”
阿蛮没再犹豫,抬手就是一刀,割开手腕。毒血顺着指尖滴落,沿着那道纹路缓缓流动。每过一寸,叶寒天的身体就松一分,黑纹退一寸。等到毒血流至腰际,他左眼眼皮下的蓝光突然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渊里转了个身。
车外,雪地发出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扫,是脚步。很轻,可每一步落下,雪面都不积,像是踩在无形台阶上。远处山脊,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披着灰袍,手持浮尘,步伐不急,却稳得不像活人。
苏璃立刻收手,将玉髓彻底压进叶寒天心口。青光收敛,剑印隐去,黑纹退回脖颈以下。她扯过破毯盖住他,手指却没松开玉髓。
阿蛮靠在车壁上,喘着气,从怀里摸出三张人皮面具。她一张张摊开,都是青云宗弟子的脸,眉心还带着未干的血痕。她抬头看苏璃:“他走不了。”
“我知道。”苏璃盯着那道逼近的身影,“但他可以死一次。”
阿蛮咧了咧嘴,把一张面具按在自己脸上。皮肤接触的瞬间,五官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抓起另一张递过去:“你呢?”
苏璃没接。她低头看叶寒天,手指轻轻拂过他眉心。黑纹边缘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她。她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说:“等你再睁眼,我要你记得,这次是我救的你。”
她直起身,接过面具按在脸上。皮肤刺痛,像是被火燎过,可她没皱眉。
车外,那道身影已走到十丈外。
苏璃掀开车帘一角。灰袍人没抬头,浮尘垂地,可她看见了——他腰间玉佩,刻着和李剑锋枪尖一模一样的符文。
她缓缓放下帘子,手摸到车底一块松动的木板。下面藏着半截断剑,剑身刻着“玄”字,是叶寒天在渊底折断的那把。
阿蛮靠过来,低声道:“他要是动手……”
“不动手。”苏璃盯着那块木板,“他想看我们挣扎。所以他不会急。”
阿蛮闭了嘴。
车里安静下来。叶寒天的呼吸依旧微弱,可胸口的玉髓开始缓缓搏动,像一颗另类的心脏。
苏璃的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