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是告别。
下一瞬，毒雾从她七窍喷出，裹住假身，轰然引爆。爆炸声震得雪层塌陷，天机感应瞬间错乱。清玄真人布下的因果线出现盲区，天罗屏障出现短暂的“失明”。那一瞬，天地失声，连风都停了。
就是现在。
叶寒天右腿猛然蹬地，第三拳轰出。
断河式。
拳劲如洪流决堤，直透地底，顺着地脉奔涌而下。苏璃同时将青焰注入拳风，火随劲走，如箭离弦，直击地下深处。那是阵眼所在，是清玄埋在地心的“心脉”，一旦毁去，天罗阵不攻自破。
轰——！
地底传来巨响，像是山根断裂。天罗屏障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缝隙，灵光四散，如星火坠落。雪层崩塌，冰屑飞溅，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阿蛮跪倒在地，嘴角溢血，手腕上的银镯彻底粉碎，连残片都不剩。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巫族信物，能护魂三年，如今化为齑粉，连一丝灵光都没留下。
苏璃单膝落地，掌心裂痕崩开，青血渗出，滴在车板上，烧出几个小洞。她的火，开始反噬自身。
叶寒天站着，拳仍前伸，指尖还在发烫。
他知道，这一拳打中了。
因果枢被毁，天罗阵破。
可他没动。
风从缝隙吹进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远处山脊上，那道身影依旧立着，浮尘轻摆，面具未动。他没出手，甚至没抬手，可叶寒天知道，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阵。清玄从不亲自动手，因为他本身就是“局”——他站在因果之外，看着所有人一步步走进死路。
阿蛮抬手，想擦嘴角的血，手抬到一半，落了下去。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有低语响起，像是祖母在唱巫族的安魂曲。
苏璃盯着那道缝隙，火莲在掌心缓缓旋转，焰心发暗，像是烧到了尽头。她知道，清玄不会死，因果不灭，他便不亡。他们破的，只是一具壳。
叶寒天收回拳，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左眼还在发蓝光，映在车壁上，像一道未完成的符。那是淬体时留下的异象，能看破虚妄，却看不透人心。
阿蛮忽然抬头，声音极轻：“你听见了吗？”
苏璃没应。
她听见了。
地底深处，有东西在响。
不是震动，不是回音，而是一种极低的鸣动，像是钟，又像是鼓，一声，停顿，再一声。那是地脉在重新接续，是阵法在自我修复。清玄的布局，远未结束。
叶寒天低头，看向自己的拳。
拳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噬过，正缓缓渗出血丝。血滴落地，竟没有被雪吸走，而是凝成一点红，微微发烫。
他知道，那不是伤。
是标记。
清玄，已经记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