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离鞘的刹那，整片剑海微微一震。
他没有挥剑，也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将它举过头顶，然后，狠狠掷向那块刻着“取”字的石碑。
残剑划破虚空，未触任何剑影，却在飞行途中骤然鸣响。
那一声剑吟极短，却像是唤醒了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
紧接着，万剑齐震。
不是攻击他，也不是射向苏璃或阿蛮。
所有剑锋同时调转，如暴雨倾泻，尽数刺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清玄的幻影在那里显现，披着道袍，面具半裂，嘴角还挂着惯有的笑意。可当第一柄剑穿透他胸口时，那笑便凝固了。第二柄、第三柄……万千剑影接连贯入，将他钉在原地，身形开始崩解。
“你……不可能……”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规则不可违……”
“规则？”叶寒天喘着气，跪在虚空中，双手撑住身体才没彻底倒下，“你说错了。真正的诛仙剑冢，从来不选顺从的人。”
他盯着那逐渐消散的幻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选的是，敢说‘不’的人。”
话音落下，最后一柄剑穿心而过。
清玄的影像炸成碎片，随风飘散。
可就在这时，叶寒天忽然察觉不对。
四周的剑海并未平息。
相反，它们开始缓缓旋转，围绕着三人形成一个巨大的环流。石碑上的“取”字悄然变化，化作一个更加古老的符号，像是眼睛，又像是锁链的结。
远处，一道微弱的波动传来。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
气息杂乱，强弱不一，但数量极多。他们正快速接近这片核心空间，脚步声虽未响起，可那股压迫感已透过虚空传递过来。
叶寒天勉强抬头，看见苏璃正慢慢睁开眼，眼神虚弱却清明。阿蛮也有了动静，睫毛轻颤，手指微微勾起，似乎想抓住什么。
他知道，他们撑不住太久。
可他还不能倒。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双腿却一阵发软。残剑已经不在身边，腰间只剩下一个空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血还在滴，落在虚空中，竟没有消失，而是化作点点微光，缓缓融入脚下看不见的地面。
那光，像是回应。
也像是召唤。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剑冢不杀人，只试心。若心不动，万剑皆寂；若心动，万剑皆出。
而现在，他的心一直在动。
为了她们。
为了活下来。
他抬起手，不是去摸剑，而是伸向苏璃。
苏璃也抬起了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道青焰自她掌心燃起，微弱，却不肯熄灭。
阿蛮忽然咳了一声，一口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朵黑色曼陀形花，缓缓飘向叶寒天。
花瓣触碰到他指尖时，炸开一圈涟漪。
整个剑海，轰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