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坐在地上，左眼勉强睁开，右眼已经完全失焦。她看着裂缝中的身影，忽然笑了。“你是来杀我们的？”她问。
清玄真人没有看她。“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他说，“三百年前，我让他死在雷劫之下。今天，我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们，主动走进那把剑。”
叶寒天终于开口：“你一直都在等这个时刻？”
“不是等。”清玄真人抬起手中的诛仙剑，剑尖指向下方，“是安排。”
话音落下，整个混沌空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变得错乱，有的地方飞快流逝，有的地方停滞不动。三人意识也开始割裂，一瞬间觉得自己老去百年，下一瞬又回到初遇之时。
叶寒天感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天道反噬加剧的征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皮肤下的金色符文正在蔓延，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刻进规则里。
他知道不能再拖。
他转身，一手扶住苏璃肩膀，另一手抓住阿蛮的手腕。“听着，”他说，“不管发生什么，别松手。”
苏璃点头，指甲嵌进他手臂。阿蛮也用力回握，尽管她的手已经冷得不像活人。
清玄真人站在裂缝之上，静静注视着他们。他没有出手，也没有逼近，就像真的只是来见证。
叶寒天举起残剑，对准那条尚未完全消散的白光小径。只要再往前一步，或许就能脱离这片混乱。但他清楚，清玄真人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就在此时，阿蛮忽然低声哼起一段歌谣。声音断续，带着血腥味，却是某种古老的巫族咒语。她一边唱，一边将最后一滴毒血抹在叶寒天的残剑上。
剑身猛地一震，发出清越长鸣。
苏璃也抬起手，指尖最后一点火星跳动不止。她将那点火光按在剑柄上，火焰虽小，却让整把剑泛起微弱红光。
两人合力，竟让残剑短暂复苏。
叶寒天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地面开始塌陷，星图全面崩解。清玄真人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未变。
第二步落下时，裂缝突然扩大，诛仙剑的光芒笼罩全场。
第三步还未踩实，叶寒天感到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是整个混沌都在阻止他前进。
他咬牙，硬生生挺直脊背。
苏璃在他身后轻声说：“别回头。”
阿蛮接着说：“我们都在。”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知道只要一看，可能就再也迈不出下一步。
残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剑柄沾了血，滑腻难握。
就在他准备踏出第四步时，清玄真人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完整诛仙剑缓缓下压。
一道金光如裁决之刃，直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