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被反震力掀退三步,单膝跪地,嘴角溢血。他没擦,抬手抹了一把,血涂在残剑上,混着灵力再次注入。剑身嗡鸣加剧,几乎要脱手而出。
“有效。”他说,声音沙哑,“还能再开大些。”
苏璃脸色发白,指尖渗血,但她没停,继续拨弦。每一次音波击出,屏障都会震一下,裂缝也随之延伸一分。她的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但她始终没有抬头,仿佛只要琴不毁,她就不会倒。
阿蛮靠在石壁边,呼吸急促,右手死死按住符纸,毒雾越来越淡,显然快撑不住。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那是生命力被急速抽取的征兆。但她咬牙坚持,指甲抠进掌心,鲜血淋漓。
“再来一次。”叶寒天撑地站起,双腿发颤,但站稳了。
“你受不住了。”苏璃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知道。”他点头,“但不能再等。他已经在等我们崩溃,等我们放弃。如果我们退一步,前面所有牺牲的人都白死了。”
“那就一起。”阿蛮忽然说。她撕开右臂黑布,伤口翻裂,血涌出来。她把血抹在符纸上,咬牙催动最后一点毒源。光链重新亮起,比之前更暗,却更稳,如同将熄的火堆被人狠狠添了一把柴。
苏璃不再多言,双手同时压下七根琴弦。七道音波齐出,精准命中六个节点。屏障剧烈晃动,中央裂痕扩大到拇指宽,紫光如泉喷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叶寒天举起残剑,混沌玉璧飞至头顶,洒下光幕护住三人。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冲向前,剑尖对准裂痕中心,全力刺入。
咔——
一声脆响,像是冰层崩裂。裂痕瞬间延展,纵横交错,整面屏障开始龟裂。紫光疯狂闪烁,最后轰然炸开,冲击波将三人掀翻在地。
叶寒天摔在焦土上,残剑脱手飞出,插在五步之外。他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半天没动。耳边嗡鸣不止,视野边缘泛起黑雾,意识几近溃散。但他知道,不能昏过去。
苏璃翻过身,撑起上半身,琴掉在一旁,弦断了一根。她顾不上捡,只是喘息着看向通道方向。阿蛮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手还抓着符纸残片,指节发白,不肯松开。
屏障消失了。
前方通道敞开,黑雾涌出,带着一股腥气,像是千年古墓被打开的第一口气。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火把早已熄灭,唯有混沌玉璧残留的微光勉强照亮几步之内。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石门轮廓,门上有七颗黑珠,其中一颗正在微微跳动,如同心脏复苏。
叶寒天慢慢侧过头,看向苏璃。
她也正看着他。
两人没说话。
无需言语。这些年,他们早已学会用眼神传递千言万语——疲惫、庆幸、警惕、决意。
阿蛮撑着地面爬起来,走到残剑旁,捡起剑,递过去。她的手在抖,但递得很稳。剑身上还沾着他的血,混合着混沌之力,隐隐泛着幽光。
叶寒天伸手去接。
就在他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黑雾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像是钟声,又像是心跳。
残剑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风动,不是余波。
是回应。
那扇石门上的黑珠,跳得更快了。
叶寒天缓缓站起,将剑横于身前,左手抚过剑脊,低声呢喃:“你等这一天,也很久了吧?”
没有人回答。
但风,忽然静了。
仿佛整个地底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下一剑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