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站在原地,血从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浸透衣料,滴落在脚边。他右手还握着残剑,指节发白,虎口裂开,掌心全是湿滑的血。清玄真人立于高台之上,九柄邪剑悬浮在周身,黑光吞吐,灵压如山。
他没有动。
叶寒天也没动。
两人对视,空气中只有风掠过碎石的声音。远处岩壁下,阿蛮靠在石角,左手死死掐住右腕,阻止毒素继续上行。她抬头看着前方,眼神未乱。苏璃仍闭着眼,靠在她肩上,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心口那点青焰还在闪,微弱却未灭。
清玄真人开口:“你还能站,是因为她们还在看着你。”
叶寒天没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对方腰间——那枚玉佩还挂在清玄真人道袍边缘,表面刻着细密符文,此刻正隐隐发烫,泛出暗红光泽。而清玄真人的右手始终按在那里,指节紧绷,像是在压制什么。
这个动作,从刚才就开始了。
叶寒天记下了。
他慢慢垂下头,像是支撑不住,肩膀一沉,左腿猛地一弯,整个人向侧方踉跄一步。残剑脱手,滑出三尺远,插进裂缝中。他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喘息加重。
清玄真人眯起眼:“终于不行了?”
话音未落,叶寒天猛然抬头。
左眼幽蓝光芒炸现,混沌诀瞬间逆行经脉,一股灼热冲上头顶。他右手一扬,一道灵力直射空中。与此同时,苏璃指尖微颤,琴弦轻震,一道压缩的青焰弹破空而出,直取清玄面门!
清玄真人本能偏头,身形微晃。
就在这一瞬,阿蛮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混入掌心残留的毒粉,挥手甩出。灰黑瘴气贴地蔓延,缠上清玄脚下灵脉节点,令其立足微滞。
两道干扰,只争半息。
叶寒天已腾空而起。他左手抓向地面,握住残剑,全身灵力灌注剑尖。右足猛踏地面,碎石飞溅,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
清玄真人察觉不对,抬手召回两柄邪剑,直刺叶寒天双肩。剑锋入肉,鲜血迸溅。他没有闪,也没有挡,任由剑刃贯穿肩胛与大腿,以身体为锚,硬生生将自己往前送!
残剑前端凝聚一线幽芒,直取腰间玉佩!
剑尖撞上玉佩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金鸣,像是金属崩裂。玉佩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几道古老符文从中断裂,化作光点消散。清玄真人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惊色,周身灵压猛然紊乱,九柄邪剑齐齐一颤,偏离原有轨迹。
叶寒天落地,重重摔在血泊中,口中鲜血狂涌。他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模糊。但他嘴角动了动,低语:“……破了。”
高台上,清玄真人低头看着腰间玉佩,手指仍按在上面,可那股温润的灵流已经断了。他缓缓抬头,面具裂缝中渗出的血更多,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竟敢……碰它。”
叶寒天没回答。他想动,但四肢沉重,骨头像是被碾碎又重新拼上。他只能躺着,看着上方那片昏沉的天。
阿蛮靠着岩壁,喘着气。她知道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手段,连本命蛊都快熄了。她低头看苏璃,见她睫毛轻颤,像是要醒。她伸手扶了扶她的肩膀,低声说:“再撑一下。”
苏璃没睁眼,但手指微微勾了勾,搭在阿蛮的手背上。
清玄真人抬起手,九柄邪剑重新归位,环绕周身。可这一次,剑光不再稳定,忽明忽暗。他盯着叶寒天,杀意暴涨:“你以为,伤了这玉佩,就能赢我?”
叶寒天咳出一口血,慢慢撑起身子。他坐了起来,背靠着一块碎石,残剑横在腿上。他抬头看向高台,声音沙哑:“我不是要赢你。”
“我是要让你知道——”他顿了顿,右手慢慢握紧剑柄,“你怕的东西,我也能碰。”
清玄真人冷笑:“怕?我何曾怕过?”
“那你为何一直护着它?”叶寒天盯着他,“三百年前你杀我时,它不在你身上。现在你在乎它,说明它对你有用。而有用的东西,就会是弱点。”
清玄真人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笑声不大,却让四周温度骤降。他抬起手,九柄邪剑同时调转,剑尖齐指叶寒天:“很好。既然你想找死,我便成全你。”
剑光凝聚,黑芒吞吐。
叶寒天知道,下一击会更狠。
他慢慢闭上眼,体内混沌诀强行运转,试图调动最后一丝灵力。可经脉断裂太多,灵力刚出丹田就被堵住。他睁开眼,看向岩壁下的两人。
阿蛮冲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