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懂。”他说。
清玄不再废话。他双手一推，两柄邪刺同时射出。第一柄直取阵心，第二柄绕后，从侧面撞击青芒屏障。
轰——
整座断桥震动，阵法剧烈摇晃。金线断裂两根，银雾大面积溃散。叶寒天被冲击掀翻，肩膀撞上石柱，骨头发出脆响，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跪在碎石上，指尖抠进地面，才没让自己彻底瘫倒。
他伸手去够残剑，剑柄沾了血，滑了一下才抓住。
苏璃在阵中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她的脸完全失去血色，魂体出现裂纹，像是琉璃将碎，随时会化作齑粉。她的眼角有泪滑落，不是水，是青色的焰，落在地上无声熄灭。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他知道她说不出话。
但他看见她手指微微勾了一下，像是想抓什么。
他伸出手，隔着阵法，五指张开。
她没碰到他，但他觉得她好像知道了。
清玄冷笑：“你感动自己就够了。别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双手合十，黑光在他掌心压缩成一点。那光越来越小，颜色深到发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这是最后一击，凝聚了所有邪力，只为彻底抹杀苏璃的残魂。
叶寒天明白，这是终结。
他不再看清玄，转而盯着阵法。裂缝还在扩大，银雾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他摸了摸身上，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用了。药没了，符烧了，衣服也撕干净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有一道疤，很深，是前世留下的。传说他曾堕入轮回井，魂魄碎成七片，靠一口执念拼凑归来。这道疤，就是那时留下的印记。
他用指甲抠进去，硬生生撕开皮肉。
血涌出来，温热而浓稠。他用手掌接住，然后按在阵基边缘。
血渗入玉板，激起一丝微光。
不够。
他还想再挖，手却被一阵剧痛拦住。骨头快要断了，经脉也快枯竭。他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气，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清玄的手缓缓分开。
那点黑光升到空中，化作一柄短剑。它没有锋刃，通体漆黑，像是由纯粹的恶意凝成。它悬浮片刻，然后猛然俯冲，直刺阵心。
叶寒天猛地扑过去，整个人压在阵基上。
撞击来的瞬间，他听见残剑发出一声哀鸣。青芒彻底碎裂，银雾四散，金线一根根断裂。他的背脊被邪力贯穿，鲜血从口中喷出，洒在苏璃脸上。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叶寒天趴在地上，手指还在往前伸，想去碰她的手。他咳出一口血，声音很轻：“再……等等。”
清玄站在阵外，灰袍飘动。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跪在废墟中的叶寒天，看着阵中即将消散的苏璃。
“结束了。”他说。
叶寒天没理他。他慢慢把手放在苏璃的手上。她的手很冷，但还有温度。
他闭上眼。
就在这时，残剑突然震动。
不是青芒，是整把剑在抖。断口处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极淡的光从中溢出，纯净如初雪，落在苏璃眉心。
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一瞬，天地寂静。
她的眼眸不再是虚幻的魂光，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瞳仁。青焰褪去，肤色恢复微暖，指尖的死气悄然退散。她缓缓抬手，覆在叶寒天沾满血污的手背上。
风停了。
残剑轻轻鸣响，像是在回应某种久远的誓约。
而在那片破碎的阵基深处，那片吸饱鲜血的树叶，竟缓缓舒展，脉络重新泛起微光，仿佛春回大地，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