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戛然而止。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压下去。现实与幻象交织，但他已分不清哪段才是真实。或许，所有的一切，都是这场宿命的一部分。
残剑落回手中，温度比之前高了许多，像是有了心跳。
苏璃忽然咳嗽了一声。
很轻，但真实存在。她的胸口起伏变快了些，脸色也没那么灰了。叶寒天立刻低头看她，发现她眉心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正随着呼吸明灭。
那是魂引之痕。
他明白了。残剑释放的白光不是在救人，是在锚定她的魂魄。只要这道痕不灭，她就不会彻底消散。这金线，是连接阴阳的最后一根丝，是他在用前世的誓言、今生的血肉，为她强行续上的命轨。
可这也意味着，一旦残剑力量耗尽，她会立刻崩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清玄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不再攻击，反而退后两步，双手负在身后。
“你知道这过程有多痛吗？”他问，语气竟带上几分罕见的冷悯，“魂引强行续命，等于把她钉在生死之间。生不得，死不能。每一次呼吸，都是魂魄被撕裂的痛楚。你想让她受这种罪？”
叶寒天看着怀里的苏璃，她嘴角渗出一丝血，但眉头没皱，像是感觉不到疼。或者，是早已习惯了痛。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语，“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放手，她就真的没了。三百年我等了，这一瞬，我不退。”
清玄冷笑：“疯子。”
叶寒天把残剑横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他的腿已经麻木，膝盖压在碎石上，磨出血来也不换姿势。血水渗进地面，与苏璃的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风从深渊吹上来，带着腐味，还有远古亡者的叹息。
残剑的白光开始减弱，明灭的频率加快。苏璃眉心的金线也跟着忽亮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叶寒天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再等等。”
她没回应。
但他看见她的眼角湿了。一滴水珠滑落，落入玉板缝隙，消失不见。
清玄抬起手，黑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是冲着他，也不是冲苏璃。
是冲着残剑。
他要毁掉这把剑。
黑光凝成一把短刃，通体漆黑，没有形状，像是由纯粹的恶意压缩而成。它悬浮片刻，然后猛然刺向残剑中部。
叶寒天抬手去挡。
可他的动作太慢。
残剑发出一声哀鸣，像是受伤的兽，白光骤然收缩。
苏璃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流出更多血，胸口的起伏几乎停滞。
叶寒天抱住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残剑，指节发白，指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
短刃离剑身只剩半寸。
就在这时，残剑断口处突然裂开更深，一道更强的白光喷涌而出。那光不是射向清玄，而是直冲天际，撕裂黄泉上空厚重的雾障。
整个天地为之一静。
一道青虹从天而降，与白光交汇，轰然炸开！
冲击波横扫全场，断桥最后两根石柱炸成粉末，岩壁崩塌，碎石如雨落下。清玄被掀飞出去，撞在远处岩壁上才停下。他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空中。
那道诛仙剑气，悬在那里，剑尖对准他，剑身上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守魂者至，万邪退避。”
他瞳孔一缩。
“原来……是你还没死透。”
叶寒天跪在地上，抱着苏璃，抬头望着那道光。他的视线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但他仍死死握住残剑。
残剑在他手中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又像是在低语：
“我还未完成使命。”
苏璃的手指，缓缓勾住了他的衣角。
很轻的一拽，却像是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见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正努力想要睁开。
他知道，她回来了。
哪怕只有一瞬，他也愿意用余生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