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左腿拖行，沙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残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量即将耗尽。
苏璃立刻跟上，琴横于臂，仅剩一弦绷紧至极限。她知道这一弦若断，琴便废了。但她没有犹豫。她不能让他一个人上前。
阿蛮站在右侧，双手插沙，毒力最后一次注入地下。她感觉到本命蛊在体内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躯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右眼绿光最后一次亮起，虽微弱，却坚定。
三人重新结阵，位置未变：叶寒天居中，苏璃护左，阿蛮探右。他们不再是并肩而立，而是彼此支撑，靠着对方的体温与呼吸维持站立。
巨兽终于迈步。
这一次，它不再缓慢前行，而是猛然加速。庞大的身躯如山倾倒，每一步落下都引发地震，星砂刃流成倍暴起，夹杂着空间裂隙，形成一片死亡风暴。它双目星环高速旋转，周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影，仿佛同时存在于多个时空之间。
叶寒天迎上。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而是直冲向前，残剑高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斩下。剑锋斩在巨兽前肢内侧关节，甲壳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但随即被流动星尘填补。反震之力让他胸口一闷，鲜血从嘴角溢出。
苏璃拨动琴弦。
最后一道火线射出，直奔巨兽双目。火线撞入星环，再次被吞噬，但这一次，巨兽头部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苏璃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嘴角溢血，却露出一丝笑。
阿蛮双手拍地，毒雾自沙中升起，缠绕巨兽后肢。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毒雾短暂干扰了星尘流动，让其步伐出现一丝迟滞。
就在这迟滞的瞬间，叶寒天再度突进，残剑自下而上斜撩，目标是巨兽腹部甲壳接缝处。这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剑锋切入缝隙约半寸，甲壳发出刺耳摩擦声。
巨兽低头，星环双目锁定他。
叶寒天感觉意识被拉入一片黑暗虚空，无数星辰在眼前流转，耳边响起古老低语，像是某种禁制的咒文。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拔剑后撤，落地时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残剑插入沙中，借以支撑身体。
苏璃冲上前，将他扶住。她低头看他，发现他左眼幽蓝褪去，右瞳漆黑如墨，脸上血色尽失。她伸手抚上他额头，触手滚烫。
“够了。”她说。
“不够。”他喘息，“还没倒。”
阿蛮爬到他们身边，右眼绿光彻底熄灭，银镯表面裂纹蔓延，几乎要碎裂。她靠在叶寒天另一侧，声音沙哑：“我的蛊……快不行了。”
叶寒天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巨兽。
巨兽并未追击。它站在原地，星环双目缓缓闭合，又缓缓睁开。这一次，它的气息更加沉重，仿佛刚才的交手也让它有所损耗。但它依旧屹立，毫发无伤，而三人已濒临崩溃。
苏璃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仍按在琴上，仅剩一弦微微颤动。她的呼吸越来越浅，青焰彻底熄灭，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阿蛮伏在地上，双手插沙，毒雾散尽，黑纱覆面被风吹开一角，露出苍白的脸。她的眼皮沉重，几次想睁，却再也提不起力气。
叶寒天靠残剑支撑，坐在两人之间。他的左腿鲜血直流，裤管已被血浸透，腹部封印区黑红丝线悄然爬上脖颈，又缓缓沉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沙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巨兽缓缓抬起前肢，高高举起，星环双目开始积蓄光芒。那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终结的宣告。它要一击毙命，不留余地。
三人抬头望着它，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他们知道逃不掉。
但他们也不会跪。
叶寒天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低声说：“来吧。”
苏璃指尖轻触琴弦，哪怕只剩一根，她也要弹出最后一声。
阿蛮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拦不住我们。”
巨兽前肢落下。
星环双目爆发出刺目强光，一道凝聚了所有星尘之力的光柱自其掌心轰然射出，直逼三人头顶。光柱未至，空气已被点燃，沙地熔化成琉璃状黑块，三人头发衣角开始焦燃。
叶寒天握紧残剑，试图起身。
苏璃拨动琴弦，火线微弱一闪。
阿蛮双手插入沙地，毒血最后一次渗入地下。
光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