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他说。
“什么?”苏璃抬头。
“再试一次激活。”他看着她,“这次我盯着,你控制力度,别让血流太多。”
苏璃犹豫了一瞬。“万一……我又忘了怎么办?”
“不会。”叶寒天说,“你比上次清醒。而且我在。”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深吸一口气,走到祭坛前。这一次她没有直接伸手,而是先用左手抚过平台表面,感受那层灰的厚度和温度。然后,她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用力,在掌缘划出一道浅口。
血珠渗出,悬而不落。
她将手掌贴了上去。
刹那间,平台再次亮起金光。比上次更亮,也更急促。光芒呈环形扩散,沿着祭坛边缘的沟槽迅速流转,像是电路接通。那些风化的符文一个个亮起,顺序杂乱,但彼此之间隐隐形成连接。
叶寒天立刻上前半步,双眼紧盯平台中心。这一次他运起灵力护住识海,防止精神被强行拉入幻象。他要看得清,每一帧都不能错过。
金光暴涨。
画面再现。
依旧是远古山川,但这次视角更低。他们看见一座巨峰从中裂开,岩浆喷涌,天空被染成赤红。紧接着,两道身影从云层中撞出,交手数十招,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其中一人身穿玄袍,手持长剑,身形熟悉得让叶寒天呼吸一滞。
那是他自己。
不,是他的前世。
另一人背对镜头,看不清面容,但手中握着一杆白骨幡,每一次挥动都有黑雾缠绕。两人激战至高天,最终玄袍男子被一击扫中胸口,倒飞而出,坠向大地。
画面切换。
大地龟裂,黑水涌出。那杆白骨幡插在裂口中央,随风轻晃。四周跪着无数人影,穿着样式古老的衣袍,额头触地,口中念诵着听不懂的语言。
祭坛底部浮现一行扭曲文字,一闪即逝。
叶寒天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其中一个字——“囚”。
下一瞬,光芒骤然熄灭。
祭坛恢复沉寂,如同从未活过。
苏璃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左手猛地抱住右臂,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她牙关紧咬,没出声,但额角已渗出冷汗。
“你怎么样?”叶寒天一把扶住她肩膀。
“没事。”她喘了口气,“就是……刚才那段话,我听见了。”
“什么话?”
“他们说……‘以剑为契,以魂为锁,永镇此渊’。”她抬头看他,“那个穿玄袍的人……是不是你?”
叶寒天没回答。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祭坛一角。蹲下身,用指甲抠开一块松动的石砖。下面露出一段金属导管,内部有暗红色液体缓缓流动,像是凝固的血。
他盯着那根管子,许久未动。
阿蛮走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这不是供能系统。”
“是什么?”
“是封印。”她说,“它在抽什么东西。一直抽,没停过。”
叶寒天站起身,一步步退回原位。他站在祭坛前方,面对三人最初站立的位置,目光扫过苏璃苍白的脸,阿蛮紧绷的神情,最后落在熄灭的平台上。
他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可没人问出口。
风又起了。
吹动鸦羽披风,扬起灰烬。
三人伫立不动。
祭坛静静卧在土中,金光不再闪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叶寒天右手缓缓按上残剑柄。
他的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