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没追。
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离开。这片区域仍有埋伏，也可能设有后手。贸然追击，只会落入新的圈套。
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高台方向，直到最后一丝动静消失。
然后他才慢慢走下高岩，回到原地。
他蹲在苏璃身边，低声道：“还能撑住？”
她点头。“还行。”
“你呢？”他看向阿蛮。
阿蛮抬眼，异瞳交替闪过一丝光。“毒稳住了。”
他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三人沉默片刻。
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金雾的气息，拂过祭坛中心的心脏所在。那颗巨大的金色心脏仍在搏动，节奏稳定，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躁动。裂隙中逸出的雾气更加浓郁，弥漫全场，让视线变得模糊。
叶寒天盯着那团金雾，忽然开口：“它在变。”
苏璃抬眼。“你说什么？”
“心脏。”他说，“它的搏动频率变了。比刚才快了半拍。”
阿蛮也察觉到了。她按在地上的手微微一顿。“地脉流动也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苏璃扶着古琴想站起来，刚起身便晃了一下。叶寒天伸手扶住她胳膊，让她靠稳。
她喘了口气，低声说：“我刚才拨弦的时候，感觉到琴弦在共鸣。不是和阵法，是和心脏。”
“什么意思？”阿蛮问。
“它认得我的力量。”她说，“就像……它记得我。”
叶寒天皱眉。他想起半个时辰前，金雾初现时，心脏突然加速搏动。那时他还以为是血脉共鸣所致，现在看来，或许另有原因。
他看向祭坛中心。
金雾翻涌，隐约可见心脏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符文，如同苏醒的烙印。那些符文他不认识，却莫名觉得熟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秘境，不只是关押盘古心脏的地方。
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物。
阿蛮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她蹲下，手指划过地面裂隙，沾了一点金雾。雾气在她指尖凝成水珠，映出她异色双瞳的倒影。
她猛地抬头。
“这雾有毒。”她说。
“什么？”苏璃问。
“不是普通毒素。”阿蛮摇头，“是记忆毒。吸入太多会让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刚才那一瞬，看见了一个女人站在祭坛上，手里抱着一颗心……然后天雷劈下。”
苏璃呼吸一滞。
叶寒天立即道：“别吸太多。屏息。”
他自己也掩住口鼻，拉着苏璃后退几步。阿蛮甩掉指尖金雾，迅速掐诀，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薄薄的蛊障，隔绝雾气渗透。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金雾越来越浓，符文越来越亮。
祭坛开始轻微震颤。
叶寒天盯着高台方向，声音低沉：“他们设这个局，不是为了杀我们。”
“是为了引动心脏。”苏璃接道。
“或者，”阿蛮冷笑，“是为了让我们亲手把它唤醒。”
三人不再说话。
他们站在原地，各自守着一方方位。叶寒天拄剑而立，苏璃手扶古琴，阿蛮盘膝压蛊。他们没有移动，也没有交谈，只是警惕地看着祭坛中心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金雾弥漫至脚踝高度。
符文亮起第七圈时，心脏猛然一跳。
轰——
一股无形冲击波扩散开来，震得三人齐齐后退一步。
紧接着，地面六角封印阵的残痕自动激活，虽无聚灵锁链支撑，但仍亮起微弱光芒。三张未能引爆的雷符在空中颤抖，最终自行崩解，化作灰烬飘落。
祭坛进入新一轮演变阶段。
叶寒天抹去眼角溅到的一滴金雾，低声道：“准备应付下一波。”
苏璃点头，手指重新搭上琴弦。
阿蛮闭眼调息，银镯微光隐现。
高台方向依旧寂静。
但他们都清楚，敌人并未离去。
他们只是在等。
等这场变化结束。
等新的局势明朗。
叶寒天站在三人前方，残剑出鞘半寸。
他望着高台阴影，一字一句道：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