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三百年前,飞升雷劫那日,清玄真人站在云端对他说:“你以为你是英雄?你只是个变量。”
如今,他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他从来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被推上祭坛的棋子,而天道,才是最终的执棋者。
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低头。
他不甘心让她们死。
他更不甘心让整个修真界因他犹豫而覆灭。
他闭眼,牙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他想用痛感压下混乱,可越是清醒,越觉撕裂。他想吼,想骂,想一剑劈碎那面镜子,可他知道,只要他动,天道具象就会立刻执行裁决。
他只能站在这里,以凡人之躯,硬扛天道威压。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残剑上,发出轻微“滋”声。他左手微微发抖,残剑垂地,剑尖在石面上划出一道浅痕,正对着西北石柱。那是他最后的执念,哪怕不能动,也要记住那个方向。
苏璃察觉到他在发抖,想抬手碰他脸,却无力抬起。她只能靠得更紧,声音几不可闻:“别怕……我在。”
阿蛮靠着墙,右眼几乎失明,却仍死死盯着天道具象。她知道,只要叶寒天不开口,局面就不会结束。她不能倒,至少要在他崩溃前,多撑一刻。
清玄真人看着这一切,面具下的嘴角缓缓扬起。他等这一刻很久了。不是为了看叶寒天死,而是为了看他痛苦。他不在乎天道是否毁灭世界,他在乎的是,那个曾敢剑指苍穹的人,是否也会在命运面前低头。
“你不是要逆天吗?”他轻声说,“现在呢?连句话都不敢说?”
叶寒天没理他。他知道这是激将,可他知道,清玄说得对。他确实不敢说。
他怕一张嘴,就会毁掉一切。
天道具象依旧沉默,等待回应。
赤红晶石搏动第五十二次。
地面裂缝中渗出的黏液开始冒泡,空气中浮起一股焦糊味。
九柱黑焰忽明忽暗,像是在预示某种临界点的临近。
叶寒天站在中央,残剑垂地,双瞳失焦,冷汗浸透后背。他没动,没说话,也没做出任何选择。
他只是站着,以残破之躯,对抗那不可违逆的规则。
苏璃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搭在琴弦,青焰未燃,却有一丝微弱的暖意透过布料传到他皮肤上。
阿蛮蜷在墙角,右眼闭合,左手仍攥着银镯,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松开。
清玄真人立于高台,浮尘轻握,面具无表情,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天道具象悬浮半空,周身无波,等待回应。
时间继续流逝。
赤红晶石搏动第五十三次。
地面裂纹蔓延至三人脚下。
空气中凝如铅块。
无人开口。
无人移动。
抉择未决。
命运悬停。
叶寒天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触到腰间木簪——那是苏璃早年送他的,早已断裂,被他用青鸾火熔炼九次,依旧带着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