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道缺口。他知道,只要它一闭合,就意味着重置即将开始。而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闭合之前,察觉到它的运行规律。
他想起自己挥剑斩下,灵体炸开光尘,然后……回到原点。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手。他要等。等那个节点到来,等光芒再次闪动,等他们看清它是如何运作的。
苏璃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琴弦。
一声极轻的颤音响起,在空荡的大厅里扩散开来。
没有火焰,没有杀意,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看着石板。
那道灰蓝光流,似乎……顿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弦上,没有再动。
叶寒天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他眯起眼,左眼幽蓝微闪,右瞳如墨。他看到光流在缺口处迟疑了半瞬,像是遇到了阻力,随后才继续向前爬行。
“你刚才做了什么?”他低声问。
“只是碰了一下弦。”苏璃回答,“很轻。”
“再来一次。”叶寒天说。
苏璃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落下。
“叮——”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光流在接近缺口时明显减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回撤,仿佛被某种力量推了回去。
“有效。”阿蛮睁开眼,声音微紧。
“不是攻击。”苏璃迅速判断,“是干扰。我们的动作会影响它的运行节奏。”
“那就说明,它不是绝对自主的。”叶寒天冷笑,“它依赖某种固定的程序。只要我们不按它的剧本走,它就会出错。”
“可我们不能一直弹琴。”阿蛮提醒,“一旦它识别出异常,可能会提前重启。”
“所以我们只能用一次。”苏璃说,“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在等。
等那个节点。
等那道光撞进他们意识深处的刹那,他们会记住它的轨迹,它的节奏,它的破绽。
因为他们醒着。
这一次,他们醒着。
叶寒天低头看残剑。剑身半截,缺口处参差不齐。他记得这是在某次战斗中断的,可他又记得,它曾经完整过。他抬起手,用指腹摩挲剑刃。冰冷,锋利,带着旧日的杀意。
他知道,下一次光芒闪动时,他们不会再按原来的路线走。
他们会等。
等那个瞬间。
阿蛮脚下的紫花完全绽放,花瓣边缘泛着微光。她没有掐断它,也没有移开视线。她知道,就算掐断,它也会再开。但她也要记住它开放的全过程——从第一片花瓣舒展,到最后一点光晕浮现。
苏璃的手指搭在琴弦上,不动。她已经在心里默记了三次光流经过缺口时的速度变化。第一次快,第二次慢,第三次停顿。规律正在形成。
叶寒天蹲在石板边缘,左手撑地,右手握残剑抵肩,双目紧盯地面光流,保持高度集中。他的呼吸平稳,肌肉放松,像一张拉满却未放的弓。
他们不再被动承受。
他们开始观察。
他们开始记录。
他们开始推演。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不在拳脚之间,而在等待之中。
光流继续前行。
距离缺口越来越近。
三人的呼吸几乎同步。
就在这时,阿蛮忽然开口,声音极轻: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