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弹的是一段极短的旋律，三个音符，错落有致。音波与震荡共振，暂时撑开了纹路蔓延的速度。可她发现，这一次的干扰效果比刚才弱了许多。音波刚传出去，就被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了大半。
阿蛮咬破手指，毒血滴落。
血珠砸在刚浮现的红纹上，发出“嗤”的一声，红光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的毒血没能腐蚀它。
“不行。”她说，“它免疫了。”
叶寒天冷哼一声，不再犹豫，直接用残剑狠狠砸向地面。一声巨响，黑玉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震荡波呈环形扩散。那些红纹在冲击下短暂扭曲，随即又迅速复原。
“它在学习。”他说，“我们用过的手段，它都在记。”
苏璃闭眼，十指快速在琴弦上轻抚，不是弹奏，而是在感知。她能感觉到，古琴内部的震颤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接管它。她立刻收手，退后一步。
“不能再用琴音了。”她说，“它会顺着音波反向追踪我们的意识。”
阿蛮靠在石柱上，呼吸变重。她低头看脚边，第三朵黑色曼陀罗已经长到一半，花瓣漆黑如墨，花心那点微光越来越亮。她没去碰它，而是抬起手腕，用指甲在银镯裂纹处轻轻一划。一滴毒血渗出，她没让它滴落，而是用指尖蘸着，缓缓在掌心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巫族古语中的“阻”字。
她将手掌按在地上。
毒血渗入石板，瞬间蒸发，化作一缕黑烟。黑烟盘旋片刻，随即被那朵黑花吸了进去。花身猛地一颤，随即停止生长。
可只过了三息，花心那点微光忽然一闪，整朵花“砰”地炸开，腥雾比前两次更浓，迅速弥漫开来。阿蛮屏住呼吸，后退半步。她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不是破解。
叶寒天站在石板中央，残剑拄地。他左腿颤抖，额角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滑下。他没去擦，只是死死盯着那两条逆旋的光流。它们已经转过第三圈，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光晕。他知道，一旦闭环完成，新一轮重启就会开始。
可这一次，重启的规则可能完全不同。
他看向苏璃和阿蛮。两人也正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交汇的瞬间，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不能再等了。
叶寒天抬手，用残剑在地面划出一个六边形轮廓，又在中心画了一个圆。他指着缺口：“光流每次都在这里卡住，说明它是弱点。”
苏璃点头：“我们之前用震荡和音波干扰它，有效。但它现在在进化，普通手段没用了。”
阿蛮盯着那朵刚炸开的黑花，低声说：“它怕毒血里的‘阻’字。虽然只能拖几息，但说明它对某些古老符文有反应。”
叶寒天眼睛一亮：“那就叠加。震荡破防，音波干扰，符文压制——三者同时作用，也许能撑开足够长的窗口。”
苏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十指悬于琴弦之上，准备弹出那段三音旋律。阿蛮则咬破手指，蘸着毒血，在掌心重新画“阻”字。叶寒天握紧残剑，准备全力跺地。
三人同时蓄力。
就在叶寒天抬脚的瞬间，石板上的逆旋双环突然一顿。
光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全新的纹路。
从石板中央缓缓浮现，呈螺旋状向外扩散，颜色是深沉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纹路每延伸一寸，空气中的威压就加重一分。三人呼吸一滞，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那朵刚炸开的黑花残余的腥雾，忽然被吸入纹路中心，随即，整个螺旋纹路亮了起来。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震荡，而是规律性的脉动，像心跳。
叶寒天没敢跺地。他知道，这一脚下去，可能不是干扰，而是触发。
苏璃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没敢动。
阿蛮低头看银镯，裂纹已经蔓延到脖颈下方，毒血几乎凝固。
“这不是重启。”叶寒天低声说，“是新规。”
苏璃闭眼，感应琴弦。她发现，古琴内部的震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封印了。
阿蛮脚边，第四朵黑色曼陀罗正在缓缓钻出地面，花瓣漆黑，花心那点微光，正随着地面的脉动，一下，一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