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发出一声尖啸,光影剧烈扭曲。它想逃,但已经被锁住。叶寒天抓住机会,残剑横扫,直接切入虚影核心。这一次,他感觉到阻力了——像是砍进冻肉里。他不管,继续发力,剑锋一路推进,直到“咔”一声轻响。
虚影炸开。
另外两道也被同时击溃。苏璃的琴音断了一瞬,她咳出一口血,但手指没松。阿蛮的左手已经冻得发紫,但她还是撑住了最后一击。
大厅安静了。
那团光影彻底消散,只剩下秘宝还在空中缓缓旋转。它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呼吸变得顺畅了。叶寒天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左腿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下一沉。他用残剑撑住,才没跪下去。
苏璃走过来,扶住他肩膀。她的手很轻,但很稳。她抬头看秘宝,瞳孔在琥珀与靛青之间快速切换,像是在抵抗某种引力。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阿蛮也挪了过来。她右臂完全动不了了,只能靠叶寒天左臂搀扶。她仰头看着那团光,忽然笑了下,声音很轻:“它在叫我们。”
叶寒天没动。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是有根线从秘宝里伸出来,轻轻勾着他们的魂。只要再往前几步,就能碰到。只要伸手,就能拿。
但他没动。
他闭上眼,数了三息。
再睁开时,双眼已归于沉寂。他低声说:“还不是时候。”
这句话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他知道现在碰它,可能会死,也可能活,但一定不会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这东西太强,太近,太诱人。人越是在极限之后看到希望,就越容易失控。
他必须稳住。
他调整呼吸,把残剑重新插进地面,作为支撑点。然后他迈出一步。
不是冲,不是跑,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苏璃跟上,脚步踉跄,但没落后。阿蛮被他拉着,拖着右腿,一步一步挪。
三步。
他们在距秘宝三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是算过的。太远,够不着;太近,会被吸进去。现在这样,刚刚好。
秘宝悬浮在石台上方,光晕流转,像是有生命般缓缓呼吸。它的表面偶尔闪过一道细纹,像是符文,又像是裂痕,转瞬即逝。光芒洒在三人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投在破碎的石壁上。叶寒天的影子最长,几乎延伸到门口。他的左眼泛起幽蓝,右眼漆黑如墨。苏璃的头发被光染成火色,瞳孔定在琥珀色。阿蛮的银镯裂成两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没人说话。
没人动。
叶寒天的手在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那股引力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在往外飘,像是要挣脱身体冲上去。他咬牙,用疼痛拉回意识。他低头看自己握剑的手,指甲已经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苏璃的手搭在他肩上,也在抖。她的琴身只剩两根弦,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她没去看秘宝,而是盯着叶寒天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三百年前留下的。她知道他撑得有多难。
阿蛮靠在他另一侧,呼吸微弱。她的左眼是墨玉色,右眼是翡翠色,两种颜色在光下交替闪烁。她没看秘宝,而是看着叶寒天的侧脸。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站着,满身是血,却笑着说:“你还活着。”
现在他还活着。
她抓紧了他的衣角。
叶寒天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有腥雾残留,吸进去喉咙发痒。他没管。他盯着秘宝,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它的轮廓。他知道这就是终点,也是起点。过了这一关,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他必须过。
他缓缓抬起手。
不是去拿,不是去碰,而是悬在半空,离秘宝还有一步距离。他的手指张开,掌心向上,像是在接受什么,又像是在拒绝什么。
秘宝的光忽然亮了一瞬。
他的影子猛地拉长,几乎盖住了整个大厅。